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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說,我也知道?!?
謝道輕輕的念叨著:“他不喜歡我做什么,與我說就是了,偏偏他什么都不說,我知道,我對他師叔拔劍,他心里一定是很傷心的。其實我心里只不過是煩他師叔打擾我們倆說話罷了,他要是生氣也就罷了,偏偏他也不肯生氣,只是難過?!?
“紅鳥兒,你說這是為什么?”
常丹姬古里古怪的嘿嘿笑了兩聲,只是道:“大概是他喜歡你吧,所以既舍不得罵你怪你,又不能不怪你罵你,老大,這人世間紛擾多的很,你要是喜歡上一個重規矩的人,少不得要收斂性子,再不能像這會兒這樣快活自在了?!?
“那又怎樣?!?
謝道靜靜松了手,帕子慢慢飄落下來,覆在臉上,他的嘴唇露在帕子外頭,仿佛嘗到了那點苦香,舌尖微微發澀道:“他要是肯管著我,我就是再快活自在不過了?!?
然后謝道低低的,像只受傷的狼一樣,嗚聲道:“但是在他心里,別人比我重要?!?
常丹姬一聽就冒火,這還得了,我家老大掏心掏肺的喜歡一個人,那個人居然對他愛答不理的,這不是下自己的面子嗎?!天知道這跟她的面子有什么瓜葛,殷仲春摸了一碟瓜子嗑了會兒,含糊道:“別聽老大瞎說,人家根本沒想趕他,是老大自己做錯了事,怕人家不高興,轉頭就跑……呃——”
殷仲春看見謝道像看著死人一樣的目光看著自己,急忙咳嗽兩聲,立刻轉了口風:“但是!的確是大嫂他這人對老大他……”
謝道的眼神愈發恐怖了起來。
殷仲春癟了一下嘴,端著他的瓜子碟跑門外頭去了:“我去殺人放火了!你們聊!”
常丹姬瞧著謝道的模樣,忽然重重的嘆了口氣,苦笑道:“要是他肯像老大你這么待我,我就是舍了這身道行也愿意陪他過一輩子。哪怕就在二十多年前跟他死在一塊兒,葬在一個墳頭也是心甘情愿的。”
她那點破事兒,謝道跟殷仲春早就聽過不知道多少回了,謝道鄙夷的看了看她,搖了搖頭道:“你都不說一聲就把人家村里人宰了,他不要你純屬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之前想殺了人家師叔的人有資格說我嗎?”
“我只是想,而你已經干了。”
“……”常丹姬瞪了謝道好一會兒,半晌才泄氣道,“是啊,不然我兒子也不會死了?!?
他們倆也算是半個“同病相憐”,都是心有戚戚,常丹姬說起自己的往事就有些惆悵,她現如今是望川界響當當的人物,生得半妖之體,修為也高得很,又有美貌又有地位,不要說是凡人,便是修士邪道拜在她石榴裙下的也比比皆是。
只是她心里只是一心一意的想著那個二十多年前便死了的凡人,她曾愿意作為一個凡人同他一起生兒育女,偏生性子急躁,結果天倫慘變。后來終于生了悔意,回去再尋故人時,也只剩下一座舊墳了。
人生最苦痛的莫過錯過,最思戀的莫過是得不到,常丹姬心里再也是容不下其他人了。
她說起了這件舊事來,心情便不見得多好,拋下謝道就自顧自的走了,她要去做些快活的事,飲酒也好,殺人也好,總之不要像現在這樣,一點兒也不開心。
謝道也不管她,他自己一個人本就是獨來獨往的,也很自在,便只是睜開眼睛,帕子蒙著他的眼睫,朦朦朧朧的光覆蓋著,眼睛里便映著十分純凈的淺藍。
“我好想你?!?
謝道輕輕的說道,他的嗓音倏然沉了下來,帶著一點沙啞的柔情萬千,聽起來有一種被大漠風沙磨礪后的干澀與柔軟,叫人很容易想到風沙茫茫的夜空里那一輪明亮圓潤的月亮。
“我這就去找你?!?
他話音剛落,人已經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l=標題就是這么淺顯易懂。
☆、第66章
自從謝道不告而別之后,荊淼雖然很擔心他,但大概知道他眼下過得非常悠哉自在,并不是如自己所想那樣正在受苦,也暫且算是放下了心。
段春浮雖說被逐出師門了,然而在他心里依舊是把自己當做天鑒宗的一份子,秦樓月與凌紫舒與他關系都極好。因而尋找君侯這件事,蒼烏并未要求段春浮做些什么,他卻熱切十分,為此四處奔走。
白凰他們似乎猜出了段春浮的身份,但張陽羽為人聰明的很,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他心里門兒清;白凰與刀浩然則是萬事不掛心,白凰性情冷若冰霜,不愿意管他人的閑事,自然全不在意,刀浩然更不必提。
望川界的消息說不清打哪兒來,然而但凡想問的,卻應有盡有,甚至連一些無稽至極的問題都有。
比如說死人如何復生?其中一個答案是做成活傀儡。
再比如說生得丑陋如何叫別人喜歡上我?答案是刺瞎別人的眼睛。
之類種種,荊淼一直挺奇怪這些答案被人買走了之后不會有人過來砍這些不靠譜的情報販子嗎?
君侯盡管隱藏的頗深,然而蛛絲馬跡卻是在所難免的,眾人追蹤了數日,到底是尋到一點兒疑是君侯的線索。
荊淼修為不深,段春浮又是盲眼,他們倆暫且留在宅子里等候消息,蒼烏與白凰等人聽段春浮說了說望川界的規矩,便按著消息追蹤而去了。
段春浮對他的宅子很熟悉,似乎也很習慣一個人生活了,荊淼留在宅子里,反倒覺得有些外來人的生疏。
他們的確已經許多年都沒有見過面了。
“你這些年還好嗎?師尊說你隨天殘老人修行,都學了些什么?”荊淼接過段春浮手中的壇子,剛剛段春浮打樹下挖出來的,入手只覺得奇冷無比,便問道,“這里面裝得是何物?”
段春浮面容上浮現出懷念的神色來,搖頭笑道:“以前是我問你這么多問題,沒想到有一天也能聽小貓兒你問我這么多的問題?!彼麖男渥永锾统鲆恢裢驳拇翰瑁鋈簧衩刭赓獾恼f道,“別的先不說,你猜這里面是什么?”
“是什么?”荊淼也樂得跟他胡鬧,微微笑著問道。
“是云山碧葉,壇子里裝得是九龍山的初雪,我埋了一年呢,本來是想拿來釀酒的,不過現在拿來烹茶給你喝也不錯?!倍未焊『俸僖恍?,“說來真是奇怪,小貓兒許久不見,脾氣好像好了很多,這么溫柔,我還有點兒不習慣?!?
荊淼忍俊不禁道:“怎么說得好似我待你很差似得?!?
“沒有啊。”段春浮沉重的拍了拍胸脯,深沉道:“我知道你嫌我是假,愛我是真?!?
荊淼搖頭一笑,也不去理他那趣話,燒上水,將茶葉往兩個杯子里分了分,水還未燒開,忽聽得段春浮說道:“小貓兒,你有沒有覺得……背后涼颼颼的?”
“什么……”荊淼一抬頭,只見謝道陰森森的站在廊下,天氣不算太好,他的臉色更是難看,陰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來。
“師尊!”荊淼扶著桌子站起身來,他心里見到謝道是十分歡喜的,但見著謝道神情不對,卻又有些忐忑。前些日子謝道想對蒼烏拔劍的樣子還歷歷在目,如今謝道入魔,情況并不是十分穩定,荊淼縱然有心親近,可是又怕他性情反復,喜怒無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