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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倒也利索的爬了起來,跟著張陽羽一塊兒湊著,仔仔細細的看著下頭小亭里的鯉姬跟萬世竭。
無論怎么看,荊淼都覺得兩人行為發于情止于禮,雖是肉眼可見的歡喜欣悅,卻并未有任何逾越親密之舉,實在看不出什么不對勁兒來。張陽羽過了好一會兒,忽然說道:“鯉姬姑娘與憐憂長得有幾分相似呢。”
“憐憂?”
這聽著倒像是個女名。
“棋鬼憐憂,萬世竭的死對頭,白無暇的朋友,一個神秘的男人。”張陽羽洋洋灑灑的簡潔介紹了一下,“我一直都有些懷疑,鯉姬姑娘是棋鬼的姐姐或者妹妹,甚至是女兒。”
荊淼不是很明白,就問道:“那又怎樣?”
“白無暇很在意鯉姬跟萬世竭的關系。”張陽羽又說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來,他轉頭看了看荊淼,忽然道,“你說這是為什么?”
“白無暇喜歡鯉姬?”荊淼猜測道。
張陽羽又轉過頭去笑了笑,他搖搖頭道:“不是,白無暇看鯉姬的眼神跟舉動都毫無半分愛慕之情,一個男人墜入情網的時候,無論他性子多么穩重鎮定,多么善于偽裝,在喜歡的人面前都會方寸大亂,這是藏不住的。”
“哦。”荊淼略微有些心神不寧道,“是嗎?”
“是啊。”張陽羽不以為然道,“就好像我看得出來,你有一個喜歡的人,剛剛正在為他方寸大亂一樣。”
荊淼便一下子愣住了,他輕輕壓低了聲音,既不否認,也不肯定,只是淡淡的問道:“你也是從我的眼神里看出來的嗎?”
“那倒不是,只是我方才看見了你光著腳還一臉喜色的開窗開門,可看見外面什么都沒有,卻又變得非常的失落。”張陽羽頭也沒回道,“你能看什么,你想看什么?無非人而已,可是她沒有赴約。”
“他沒有來。”荊淼默認道,“是我聽見了他的聲音,以為他來尋我了。”
張陽羽只笑了笑,卻沒有追問,他實在是個非常識趣的人,將話題引回了原先的地方:“白無暇既然對鯉姬并無愛慕之情,那他對這件事的不贊同與擔憂,理由便只剩下一個,那就是棋鬼憐憂。”
“你為什么對這種事好奇?”荊淼問他。
“人若是連一點兒的好奇之心都沒有,那豈不是悶死了。整日只知道修煉或是風雅有甚么意思,我喜歡猜測。”張陽羽目不轉睛的看著鯉姬跟萬世竭,若有所思道,“我以前看書,大多都避開情愛二字,修道的但凡結成夫妻,多數也就絕了成仙的機緣,可見修仙修仙,無論是什么道,最后都會變成無情一道。但一件事,你若是避開了,本就是認輸了。”
荊淼想了想,竟然覺得他講的十分有道理,卻又不解:“那又與你好奇這種事有什么關系。”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一個人,看著羨慕,便格外好奇些不行嗎?”張陽羽沒好氣回道,“好奇本身就是一項樂趣,世上的癡男怨女,無非不夠死心塌地,卻又不肯死心,我倒覺得研究這個,比研究道法有趣的多了。”
荊淼心道你要是生在現代,絕對能混碗愛情研究師或是哲學家的飯吃。
“你沒有研究我,真是令我感激無比。”荊淼也順著他的話講。
“你不喜歡。”張陽羽笑了笑道,“我雖然好奇,卻絕不希望人家因我困擾,今日也不過是巧合撞見了。”
荊淼嚴肅的點了點頭道:“好巧合,何首烏都借來了。”
“隨你信不信。”張陽羽哭笑不得,“我只不過是不想為了好奇搭上一條命。”
他們這邊還在拌嘴,鯉姬那兒卻忽然彈起了琵琶,少見的凡間小調,曲調詼諧歡欣,聽了只叫人想起溪澗潺潺,游魚歡快的模樣來。她彈得很輕松自在,面上還有笑容,萬世竭那張貫來嚴肅剛正的面孔上也露出了溫柔的情意來,兩人低聲唱起歌來。
荊淼聽得不算十分仔細,只隱約聽見了歌聲與笑語一同掠過耳畔,不由隱隱生出一點羨慕來。
而這會兒,忽然又有一聲輕柔無比的呼喚仿佛在風中響起,四面八方的包圍住荊淼。不知是否是荊淼的錯覺,這次呼喚比之之前的那一聲,多了一點疑慮與不解,還有隱隱約約的悲傷。
“小淼。”
荊淼猛然一回頭,卻誰也沒有見著,他四下搜尋著,渾然不覺已經引起了張陽羽的注意。
“荊淼……你的手鐲?”
“啊?”
荊淼茫茫然的回過神來,低頭一瞧,只看見鐲子閃動著微光,仿佛經絡般的靈力在鳳凰身體里游走著,無端生出種瑩潤皎潔的美感。
“說起來,你剛剛聽見什么聲音了嗎?”
“什么?”
那就是沒有聽見……
作者有話要說: 抽成這樣也是沒見過……好不容易上來了。
☆、第48章
這個世界科研技能沒點,當然是沒有什么靈石通訊機一樣的東西,荊淼還記得那聲呼喚,之后就沒有了看八卦的心情,匆匆跟張陽羽道過別后回了屋。
這絕不是幻聽,盡管張陽羽沒有聽見。
師尊聲音響起的時候,鳳鐲有所感應,荊淼還記得那只龍環扣在謝道手上的時候兩只鐲子都發出了亮光。當時師尊說的是可以互相知道彼此的情況,難道就是剛剛的情況?
難不成謝道有事要找他?但那語調聽著卻也不像是求助,反倒像是深夜輾轉無眠時,伴著清風月色微微的一聲嘆息。
鳳鐲摘不下來,荊淼便將手抬了起來,伸手握著鐲子的邊緣,萬千頭緒卻無從理起。
不過縱然謝道有什么麻煩,他又能做些什么,不過是平白添得心焦罷了。
荊淼雖想得清楚,卻還是揪著心疑惑無比,便心事重重的坐在桌邊,沒好氣的伸手撕了一片千芳菘,較勁兒似得塞進嘴里生嚼。千芳菘入口初時微帶了點生蔬的澀意,但不久便有甜味,待吞下腹中,又余留了甘甜之感。
過不了許久,荊淼便一無所覺的思考著將千芳菘撕得只剩下了個菜根,他一手摸空后才發覺自己竟然已經將一盆千芳菘都吃完了。其實他這會兒心中還有疑慮,但腹中卻忽然生出暖洋洋的感覺來,整個人都活像是泡在了熱水里,眼皮沒過多久就打起架來,連同心口都好似輕松無比了起來。
荊淼打了個哈欠,雖覺似乎有些哪里不對,但卻又想不起剛剛還在顧慮記掛什么事了,只覺得鋪天蓋地的困意沖自己襲來,只勉強把外衣脫了,一頭栽倒在床上,雙眼一閉,便立刻沉沉入睡了,模樣香甜無比。
………………
虞思萌年紀小,許多字不認得,謝道將道經功法一一講給她聽,也不要她明白,只需先記得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