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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身輕薄細韌,神玖被嚇得一把抓住劍柄,虞思萌則摟住他的腰,死死閉上了眼睛。
“喂……你不會半路摔死我們吧?”神玖有些心驚肉跳的,嘴上卻仍不服輸,慌里慌張的問道。
荊淼淡淡揮了揮手道:“去吧。”
一劍破開云海,直沖山下而去,兩個幼童的尖叫聲貫徹九霄。
☆、第三十章
第二日天還未亮,荊淼就已經(jīng)醒了,其實半年辟谷,他已經(jīng)沒什么習慣了,但想著并非自己一人在峰上,便兌了米跟水煮上,準備熬粥。
人們尋常只吃午晚兩頓,荊淼卻習慣吃三頓,這許多年來也早就一清二楚,劍招練到哪一步粥差不多火候。
所以他日常梳洗后,練了一套劍,米粥煮的恰到好處,荊淼其實不大想喝粥,他當年想吃煎餅,不過鑒于不會和面,所以也就只是想了想,現(xiàn)在就更沒什么欲求了。
粥罐被端上了桌,荊淼分了三個碗勺,想想覺得實在寒酸,便又翻出腌菜壇子撥了些——許多年前托門內(nèi)弟子準備的,沒想到他面壁這半年,還每月都送來新的;順帶著煎了幾個雞蛋卷,再多也就沒有了。
荊淼看了看簡陋的兩盤配菜,深深嘆了口氣,恨不得下山去問問炸油條怎么做。
但是他畢竟是來修仙的,又不是來當廚子的,這么想了想,荊淼又心平氣和的坐了下來,盛了三碗粥擺好等著散涼。
沒過一會兒,謝道便牽著虞思萌一同來了,謝道拂袍落座,一邊看著虞思萌艱難的爬上位置一邊說道:“我見你不在屋中,廚房中又有痕跡,便知你在此處了。”
“師尊為何要去廚房……”荊淼神情復雜的問道,一個連筷子都使不好的男人,居然想進廚房。
謝道卻是一臉理所當然道:“你我雖已辟谷,思萌卻還沒有此等修為,自然是給她覓些吃食。我見過凡人燒火做飯,并非難事。”
是啊,并非難事……
荊淼慢慢舀了勺白粥喝,暗想道:別到時候把廚房炸得不留全尸才是。
虞思萌個子小小的,坐在位子上只露出上半張臉,顯得有些艱難,她眨巴了一下眼睛,看起來有些無措。荊淼注意到了,但還沒等他開口,虞思萌就利落的爬上了椅子跪坐了下來,這會兒她的個頭正好了。
小姑娘倒是聰明。荊淼暗道。
“師尊。”虞思萌用小手環(huán)抱著粥碗,仰著頭看了一眼荊淼,又轉(zhuǎn)過頭去問謝道,細聲細氣的說道,“我以后也可以像師兄那么厲害嗎?不過,爺爺說萌萌很笨,這個是不是很難學呀。”
這讓謝道下意識抬眸瞅了荊淼一眼,見荊淼神色未改,只垂著頭喝著白粥,偶爾才夾一筷子的腌咸菜,便用公筷插了雞蛋卷分別擱在荊淼與虞思萌面前的空碟里,淡淡道:“不難學,你師兄勤快,你想好好學的話,日后也應奮發(fā),只不過你學來以后想做什么呢?”
荊淼發(fā)誓看著那個有洞的雞蛋卷,自己一點都不想笑。
“我覺得好威風啊!”虞思萌睜著一雙圓潤水亮的大眼睛,將左手從飯碗上收回來,單手托腮,憧憬道,“那把劍好聽好聽師兄的話,一下子就把萌萌送下了山,萌萌也想這么炫耀給爺爺看。”
荊淼瞧他們倆相談甚歡,倏然想起段春浮來,也不知他下山之后是什么遭遇,突覺原本還算可口的白粥都不是滋味了起來,他食不知味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把勺子擱下了,只是斟酌了下,還是將那個有洞的雞蛋卷吃掉了。
卻殊不知謝道一直留心著他,見他沒了胃口,便也不吃了;虞思萌年紀尚輕,喝了小半碗粥,吃了兩塊雞蛋燒也就飽了。
荊淼便看了看,瞧虞思萌已經(jīng)不準備吃了,他與謝道本來就是陪虞思萌吃飯的,于是站起身來收拾了一下。
飯后謝道教虞思萌練劍,他就地折了一根木枝,使了套劍招,然后將木枝遞給虞思萌叫她學著練,記得多少劍招便練多少。他自己只往歪斜的老樹上一躺,從袖中掏出一塊木頭與刻刀來,給虞思萌雕琢一把小木劍。
荊淼使了個水法就把碗碟洗了個干凈,他這么多年練水系法術(shù)練得最好,因為夏天要吃刨冰,平日要洗碗,雖說不是多么值得稱道的用途,但日積月累,反而嫻熟。他擺好碗碟,帶著鎮(zhèn)闕出來看了看虞思萌,小姑娘正在練劍,謝道躺在樹上,瞧著冷冷淡淡的,并不是十分上心的模樣。
他站在原地看了看,小姑娘練劍純熟的很,想來基礎(chǔ)扎實,荊淼收回目光,便要折返回屋里去打坐——
“小淼。”
謝道忽然喚住了他,荊淼便回過頭去看謝道,然后慢慢轉(zhuǎn)過身:“師尊?”
“段春浮近來無事。”
謝道從樹上躍下來,凝視著荊淼,淡淡說了這么一句話,他說完了便不再看荊淼了,只走到虞思萌身旁,穿進劍招之中扶了扶虞思萌的小臂,與她解釋道:“抬高些,這套劍招你全記住了嗎?”
“記住了。”虞思萌脆生生的應道。
荊淼還未回過神來,滿腦子只有謝道那句話,謝道向來是不撒謊,他說小輕浮沒事,自然是沒事的……可是,他又為什么會知道段春浮的近況。荊淼猛然轉(zhuǎn)過頭去看謝道,只見他握著虞思萌的手教她練劍,心中慢慢浮現(xiàn)出答案來。
謝道總是如此,他待一個人好,向來如同理所當然。
荊淼的心慢慢沉了下去,既覺羞愧,又覺得有些復雜,便慢慢擠出三個字來:“謝師尊。”他說罷了,就轉(zhuǎn)身走了。
虞思萌歪著頭瞧了瞧荊淼的背影,只覺得她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師兄難以捉摸,比起師尊還要更難接近些。等荊淼進了屋,沒了蹤影,虞思萌才天真無邪的仰起臉問謝道:“師尊,師兄為什么總是看起來不大開心?”
“你師兄是個很難討好的人。”謝道微微笑了笑,“他不是不大開心,他只是……”
謝道愣了愣,忽然如鯁在喉,半晌說不出話來,他仔細想了想荊淼真正喜形于色的模樣,竟唯有荊淼初次御劍,高興投入他懷里的片刻,而后再無其他了。
“只是什么?”虞思萌眨眨眼,茫然不解。
謝道沉默了許久,半晌才道:“只是這世上,沒什么值得他開心的事,半年前,他唯一的朋友也離開他了。”
虞思萌年幼不懂事,聽了便大生同情:“那師兄真的是很可憐。”
“是啊。”謝道喃喃道,“他真是很可憐。”
☆、第三十一章
如果說荊淼的修為如蝸牛行步,那么虞思萌的修為就是一日千里。
荊淼有時候都懷疑虞思萌是不是傳說中帶著學神光環(huán)的跟謝道一個品種的少數(shù)人,雖說小小年紀,但資質(zhì)根骨十分卓越。看來謝道雖然在選大弟子的時候隨便了點,但是在挑選弟子的資質(zhì)方面,眼力卻很毒辣。
想來虞思萌一定是哪個深山老林里像可遇不可求的千年人參精一樣被謝道挖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