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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又……”他有幾分埋怨,幾分無奈。
“你不是說要娶我嗎,那我最好的朋友,怎么能不在我身邊呢?”這個理由很爛,說服不了他,更說服不了我自己。我承認自己嬗變,可我真的怕了。
“我會派人去找的。”
“承殷,讓我去找她吧,我知道,你也需要時間來考慮你的天下。”我想起了冉淵的那一席話,而這些天來夏承殷眼中的閃爍瞞不過我,他在猶豫,他在彷徨,昨日中部澇災的消息,更讓他心煩,他是一國之君,可正因為如此,他有了更多的無可奈何。
那一夜,很漫長,我們彼此背對背躺著,誰都沒有睡著。第二天一早夏承殷便出去了,我起來的時候,桌上又出現了綠豆糕,或許,很快我就會和邢穆南他們再見了吧。
和夏承殷分別那天雨特別大,我們分坐在兩輛不同的馬車中,各自掀開車簾,想要再看對方一眼,卻被大雨遮擋,一切歸為模糊。每一次和他的分開,都有永別之痛,因為我真的不知道,下次什么時候還能見他,亦或者,永不再見。
兩輛馬車在大雨中各自駛向不同的方向,就這樣,我又踏上了尋找易陽的旅途,我發短信通知了她,可她不知什么時候才能看到,她一定會被我驚到吧。
已經是第五塊綠豆糕了,我卻還吃不夠,可惜其他的都被于昭拿去逗冥夜了,看來只能等明天的了。
“該上路了。”邢穆南回過了頭,一副領導的模樣,這次再見面,總覺得他有些怪,可又說不上哪兒不對勁。他還像以前一樣會跟我吵嘴,完全不把我當成主人,也罷,至少這種相處方式,讓我覺得更輕松。
“不用急。”我懶得動,易陽還沒有回我短信,如今走的,有些茫無頭緒,只是想離夏承殷遠一些,免得心意動搖,我現在,真的弄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不見,不想,至少能讓自己輕松一些。
“那你打算在這里等到什么時候?”邢穆南坐到了我面前。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
邢穆南突然涌上了一絲怒氣,說道:“我們已經在這里耗了三天了,你要找人,就趕緊動身,或者你想要回焱城,我們也可以送你去。”
“我什么時候說我要回焱城了?”我不是沒有過這樣的想法,和夏承殷分開那天,我真的好想和他一起走,但我知道自己需要些時間來冷靜,要留在他身邊,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似乎還沒有做好準備。“我只是在等朋友的消息。”
“她不是在維西國嗎?”于昭突然插話,我有些驚訝。
“你怎么知道?”
“今天早上剛來的消息啊,沒人跟你說嗎?”于昭撓了撓腦袋,也是驚訝,驚訝我怎么會不知道這個消息。
我轉頭去看邢穆南,他掉轉了頭:“別看我,我替你買綠豆糕去了。”我又去看冥夜,冥夜一副事不關己的冷酷樣,被我盯得久了,側轉頭對著于昭說:“最先得到消息的是你,你怎么不早說?”
“我……”于昭正要辯駁,我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道:“那還不上路?”說完,我徑直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過頭對邢穆南說道:“別落下什么東西。”正因為他不愛聽話,我更喜歡叫他做這做那,雖然他有時會跟我對著干,但最后,他從來沒有違背過我的意思。
他們給我找了一輛看起來還不錯的馬車,于昭在前面駕車,冥夜一人騎馬跟在后面,而邢穆南則和我同坐在馬車之中,他還挺會偷懶。
馬車有些小小的顛簸,不過我早已習慣,邢穆南雙手交叉胸前,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坐著,想必是睡著了,我掏出了mp3,聽著歡快的音樂,掀開了車簾,兩邊的樹木都長著青蔥的新葉,明媚的春光傾瀉下來,增了幾分暖意。心情,終于被陽光曬得好了些,只要不多想,我很快便能快樂起來。回頭看邢穆南,他依舊閉著眼。想著他平日不可一世的模樣,我突然興起了捉弄他的念頭。
我拿出了一個帶著流蘇的頭飾,然后把流蘇塞進了邢穆南的鼻子里,他依舊正襟危坐,完全沒有反應,我不甘心,更用力地磨蹭他的鼻子,他還是沒有睜開眼睛,真是個怪人。突然,他抓住了我的手,往前一拉,我重心不穩,向他身上倒去,他睜開眼睛的一瞬,我的臉幾乎貼上了他的。
我瞪大了眼睛,一秒鐘后,我發現這個姿勢實在尷尬,趕緊推開了他,可是心跳還是有些慌亂。
“你就會玩這么點把戲而已?”他不屑地揚了揚嘴角,拜托,是人都會覺得癢而露出奇怪的表情吧,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做的,被這么撓還能一動不動。本來想讓他出丑,這回好像倒過來了。
“你倒還真是得了便宜又賣乖。”
“我得了什么便宜?”他裝作無辜,我氣得幾乎噴血,要是讓夏承殷知道他這么對我,他死定了。
“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跟你爭了。”這個時候,得給自己留回點面子。
他滿意地笑了笑,然后又閉上了眼睛。
“喂。”我輕輕地推了推他,不爭氣的mp3沒電了,我只好找他打發時間。
他沒有動。
“喂。”我推得更用力。
他終于睜開眼,卻只是輕瞄了我一眼:“干嗎?”
“你們怎么會有易陽消息的?”
“皇上很久之前就已經派人在查了,說要將她帶回來。”
“噢,對了,你跟在皇上身邊很久了啊?”實在無聊,只好從套近乎開始了。
“從小時候開始,我們的人生,便是誓死效忠皇上。不過……”
“不過什么?”
他看我的眼神突然閃過捉摸不定的光芒,我好奇地等待著他的下文:“如今,我們的任務是保護你,甚至……”
“甚至什么?你別老說話說半句埃”
“沒什么。”他突然淡然一笑,掀開簾子看向窗外,如此淡定決絕的笑,第一次出現在他的臉上,他真的是個好難捉摸的人。“看來明天會下大雨。”
“怎么可能,今天陽光這么好。”
“那要不要打賭?”他轉過頭,歪嘴斜笑,信心滿滿。
“打賭就打賭,怕你埃你要是輸了,就在于昭冥夜還有我的面前爬三圈,邊爬邊說我是笨蛋。”今日的陽光如此耀眼,我才不相信大雨將至。
“那你輸了,也做一樣的事?”
“好埃”我答應得爽快,結果第二天……
雨嘩啦嘩啦的,傾盆而下,我干坐在窗前,無奈地嘆氣,都怪自己太好強,這下好了吧,昨天還特地叫于昭和冥夜作了證,這回我可糗大了。
可是臨近中午,邢穆南卻依然沒有出現,每天一早,他應該給我送綠豆糕來的,可是今天怎么?我打開房間,去隔壁找于昭和冥夜,一進門,卻發現他們雙雙倒在地上,還沒等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我聞到了一股怪味,然后便軟軟地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