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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月心中暗自搖頭,好在下一版面的消息沒有辜負她的期待。
《科學?神秘?》
嬴月倒抽一口涼氣,再次感嘆這個世界的媒體行業真的是什么都敢寫。
按照嬴月的理解,科學世界觀可以說寫在萊茵帝國的憲法里,國家主打的就是一個尊重科學反對迷信。
嬴月穿越前的世界同樣信奉科學,科技比現在的世界要先進的多,但人類對不理解的事物總是充滿恐懼或者敬畏,并將其歸類為神明鬼怪,不論是佛教還是道教都很有市場,基督教的教堂也不少見,大多數國家都尊重信仰自由。
穿越后的世界從紡織機、煤氣燈、齒輪、機械等特征來看,科技水平接近第一二次工業革命,按理來說應該和教會等信仰寄托很搭。不論是身處時代洪流中茫然無措,需要信仰安心作為錨點,還是統治階級利用神魔制造權威方便統治,大大小小的教派不說如雨后春筍冒出來,起碼官方也得設定一個或者兩個“正神”。
結果萊茵帝國完全不走尋常路,堅持科學不動搖,看待宗教就像邪/教,咬牙切齒的程度不亞于做丈夫的看到奸夫,可以說深惡痛絕。
在這種情況下敢公然扯出神秘學,嬴月是真的不得不說媒體的膽子大。
嬴月本來還以為昨天的獻祭會像穿越前的404一樣,還想著閉口不言,誰知道報紙公然把事情抖出來了。
那不得仔細看看。
嬴月的眼神亮了。
第97章
有人說, 夢是某種真實的寫照,夢境是打開潛意識的開關,將平時未曾注意到的真實展現。
那現在, 他是在夢里還是不在夢里?
所見是真實還是虛假?
西澤爾·博爾吉亞,傳承日久的博爾吉亞家族當代繼承人, 家中長子, 能力卓絕, 相貌英俊, 即使是羅曼城最猖狂敢寫的報紙,提到他也是贊不絕口,他的人生看起來似乎并沒有缺憾。
如果有的話大概是某些非要雞蛋里挑骨頭的貴族的指指點點——這個人居然愛洗澡。
可這算得了什么呢。
尤其和一母同胞的弟弟比起來。
亞各·博爾吉亞在伯爵真假千金之間猶豫不決的故事可為羅曼城的社交界貢獻不少談資。
近二十年生活的點點滴滴涌上西澤爾的心頭。
他能回憶起父親書房里裝幀精美的羊皮書中的某一頁印象深刻的文字,他幾乎能看到母親最愛的耳墜被燭火映照的搖晃著的微光,和弟弟一起在庭院中接受家庭教師授課的場景浮現在他的眼前……
按理說他不應該懷疑,可事實上是,比起記憶中的一切, 眼前明顯屬于另一個“人”的,或者說更像“神”的經歷更讓他感同身受。
西澤爾對謊言有著不同一般的敏銳, 而此刻, 他從記憶里嗅到謊言的味道, 熟悉的恍若故人忽至,輕敲門扉。
*
什么是神?
大約是因為此刻在夢境之中,西澤爾格外輕松,他沒有任何心理障礙, 順暢無阻地將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
萊茵帝國內沒有“神”的存在。
當然,范圍只限于表面。
人心永遠無法用器具來衡量, 未知會帶來恐懼,恐懼生鬼神。
彼此一個對視, 眾人心照不宣的默契,越是禁止,越是癡迷。
更何況限制只是對底層的限制,規矩從來不是給站在帝國頂端的那些人立的,他們百無禁忌,只求自己高興。尤其當他們知道了解的更多的時候。
凡有動作必留有痕跡。
諸神林立的時代已經過去,但殘留的余暉還依舊可以在祂們留下的痕跡中被觀者捕捉。人類是渺小的,但身居高位的人類又可以隨意操縱他人的命運,如同神明。
權力虛假的外衣讓人心態膨脹,又因為深知自身的弱小,頂尖的貴族和皇室對神明的力量滿是覬覦。
他們恐懼神明,又渴望成為神明。
在諸神隕落的時代,他們期待擁有神明的力量。
西澤爾深知這種期待,甚至他自己本身的命運也和這種期待聯系在一起。
貴族和皇室想象過神明的形態,他們所描摹的神明宏大而崇高,翻手為云覆手為雨,高居云端坐看人世間滄桑變換如同看待一場夢境。
神明是天邊的霞光,是夜空永恒閃耀的星辰。
可此刻,在夢境中,西澤爾卻像是撥開掩蓋在神明周圍的重重迷霧,近距離觀看神明的生活甚至親身成為其中一員后,西澤爾無疑打碎了曾經的幻夢。
什么是神明?
神明是信念,神明是祈求,神明是欲望,神明是……罪孽。
我想要食物,我要吃面包,我要有小山一樣多的面包。
我要吃肉,要美味佳肴,要美食堆滿城堡。
無數期待的渴求的貪婪的眼睛中,掌握灶臺的神靈誕生。
我要銅錢,我要銀幣,我要金幣,我要儲藏室滿是珠寶。
我要黃金鑄造的雕像,要珍珠做石子,要沉甸甸的寶石墜折樹梢。
通天的,對財富的追逐中,掌握財富的神明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