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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敢？她如何敢？

一個蠢貨竟然也可以發(fā)出嘲弄。已經(jīng)到了這種地步嗎？

隱隱的恐慌撬動了不知名的被壓制的情緒，指甲本能用力，卻只有自己感受到鉆心的疼痛。而這疼痛并沒有讓情緒衰減，就像看似靜寂的火山下流動著火熱的巖漿。

重重重壓之下，巖漿緩緩流動。巖漿流動的速度越來越快，表面就像加熱的清水，仿佛有氣泡在產(chǎn)生，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小姐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少爺一表人才，鎮(zhèn)子里的女兒家哪個不想要少爺?shù)拇箲z……”

騙子！到了這個地步還在騙她，難道她白荇就是個蠢貨嗎？這是在瞧不起誰？

白荇的喉嚨直冒惡心，一種想要嘔吐的欲望止都止不住。

干干凈凈，粉飾太平。

丫鬟把茶杯遞過來的時候白荇直接把它砸到了地上，瓷片迸濺，丫鬟的眼神呆滯，白荇的眼神卻在見到這場景的時候出現(xiàn)一種奇異的色彩。

她忽然明白那種壓抑的情緒是什么了。

憤怒，她也是有憤怒的。

匹夫之怒，血濺三尺，而她更貪心一些，流血漂櫓，不，所有人……所有人都要死！

下定這個決心的瞬間，巖漿噴涌而出，山石崩裂，天搖地動，她的內(nèi)心感受到一種久違的平靜，仿佛漫長的時光中堆積的綿綿怨恨終于有了出口。

所有人都要死。

害了她的人要死，沉默旁觀的人要死，愛她的人……

有愛她的人嗎？

白荇的眼睛里閃過了什么，猶豫化為堅定。

給她慰藉的人就一直陪著她吧，她們會一起走到時間的盡頭。

第54章

火焰在燃燒。

普通的火焰是熾熱的, 烙印在基因中的記憶讓人類只看到火焰的橘紅就能感受到熱烈和疼痛。

白荇沒有這么重的反應。

隔了一道水，火焰危險的部分都被抹除，只剩下影影綽綽的漂亮顏色。

真美啊, 這燃燒的火海。

白荇知道，在她狹窄的視野所看不到的地方, 接二連三的“神跡”也在同時發(fā)生。歡慶聲變成哀嚎的悲樂。她也很喜歡看別人的笑臉, 但是作為死亡的陪葬, 她還是傳統(tǒng)派, 更喜歡淚水和悲傷。

可惜除此之外的部分就不是很美好了。

與輕薄的水面相對的，在她的呼吸停止后也會沉下去到達的位置，在她的背后，在那幽深的水底，哀怨凄婉不可斷絕。

［去年還是豐年，今年怎么一點雨都沒有下？好餓啊啊啊啊］

［好難受好難受，母親說我要嫁給河神大人了, 是榮耀的事，新衣服好漂亮, 終于能吃一次飽飯了, 可是好難受, 嫁給河神大人就要受這樣的苦嗎，我不要了］

［好想回到過去，我不羨慕鄰居家的春丫了，我不怕下地干活, 我不怕被打，好冷好冷好冷］

［想要活下去, 想要看一看豐收的樣子，不是說是大英雄嗎, 為什么我不能看到幸福的生活］

……

一聲又一聲，水底的聲音像是埋在泥沼中的白骨，她們貪婪地把手伸向下一個同伴。

［一起來吧］

她們這樣說。

［為什么犧牲的會是我］

不甘怨恨痛苦到了極致便會發(fā)瘋，瘋了便會忍不住發(fā)泄。她們互相撕咬互相吞噬，不等消磨就會有新的同伴加入，于是此恨難消。

［想要停留在幸福的時光，拒絕痛苦］

［想要豐收永遠停留］

［粉飾血與淚構(gòu)建的過去，經(jīng)歷現(xiàn)在，渴望未來如記憶中美好的年景一樣］

黑色的欲望與怨恨形成的泥沼里，白到發(fā)光的小蛇破土而出，游蕩后又再次被黑色的鎖鏈拉扯回去。

［我有何遺憾呢］

被耳邊的呢喃勾起心緒，白荇在河水中不斷下沉，紅色的嫁衣下裙和身上的褂子越發(fā)的沉重。

手腳冰涼中，大概是河水太過冷，一瞬間她只想找人暖一暖。

找誰呢？唯一的也只有那個人。

但是 ……

還活著嗎？

白荇想起了之前發(fā)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