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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期待的眼神,眼中流動的光簡直比天空中的星星還要閃耀。瀾蝶一下子就被其中的亮光弄軟了心腸。
大大小小的燈籠散落在庭院里,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燈火相映,瀾蝶隔著重重細(xì)小的光亮,看著小小的稚嫩的身體掙扎的坐起來,興奮的扶住門邊,兩人目光相接的剎那,就像一朵脆弱的花朵綻開。在某個時刻,忽然有一個浩瀚的意識擊中了她。
瀾蝶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孩子能夠依靠的只有她了。
“是啊,這孩子只有我了。”想清楚后,瀾蝶發(fā)出一聲輕若浮萍的嘆息。
劍宗和聆音閣不會在乎她,尚衡也不會注意她,除了生死,甚至是生死,這孩子都不會引來太多的關(guān)注。
只有她,這個孩子由她帶來,完完全全依附于她,想要活著更要依靠她。
瀾蝶第一次意識到,這孩子竟然完完全全的屬于她。
她過去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人,這樣的事。
瀾蝶的眼睛微微睜大。
聆音閣的人屬于她娘。瀾蝶也曾以為兩者的意義是一樣的,可當(dāng)她與她娘的意愿相悖時,她清楚的意識到其中的區(qū)別。在她看來是背叛的行徑,在其他人看來不過是盡忠職守。
劍峰的人屬于尚衡。在他們眼里,她是尚衡的妻子,是尚衡的附屬,是除卻尚衡的退而求其次。
只有眼前的孩子,這孩子是完完全全屬于她的。是她逆天改命把這孩子帶到這個世界上來,如果沒有她,天道根本不會允許這孩子的出現(xiàn)。
瀾蝶快走幾步,來到這孩子面前,她緩緩蹲下,白皙的手指搭在軟嫩的臉頰上,望著小小的女童目光奇異。
而這孩子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張開雙臂環(huán)抱住她的脖頸。
“媽媽,”女童這樣喊道,聲音軟軟糯糯,就像鳥巢里稚嫩的雛鳥輕輕振翅,“我好喜歡媽媽呀。”女童把細(xì)軟的頭發(fā)埋進(jìn)她懷里。
“你這孩子”,瀾蝶微微嘆口氣,她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語氣中帶著點無可奈何,“要叫我母親才行,侍女應(yīng)該有告訴過你”。
“不嘛不嘛”,女童,也就是贏月,她覺得撒嬌的自己有一丟丟的惡心,但身體卻十分誠實自發(fā)模仿記憶里小孩子。她把頭埋入金大腿帶著外界涼風(fēng)的懷抱,體溫順著接觸的皮膚自發(fā)由高向低傳遞。
贏月只希望這溫度能再高些,把修仙修的不食人間煙火的“母親”暖化。
“母親”的稱呼是得體了,但隔閡也產(chǎn)生了。所以不管金大腿怎么說,贏月都裝作聽不到。
“我最喜歡媽媽了,媽媽是我一個人的。”贏月的解釋牛頭不對馬嘴,如果這道題有標(biāo)準(zhǔn)答案她一定會得零分。然而感情是個不講道理的東西,她的零分答案里滿載著對母親的依賴,對一個剛剛意識到某件事情的瀾蝶來說,這樣的回答正中靶心。
瀾蝶張開雙手將女童環(huán)抱,纖細(xì)有力的手指蘊(yùn)藏著排山倒海的力量,此時此刻卻輕柔如春風(fēng),仿佛她懷抱中的是一碰就碎的珍寶。
她抱著女童走進(jìn)室內(nèi),一手托住孩子的臉頰認(rèn)認(rèn)真真的打量著孩子的模樣。
嬴月不閃不避,美麗的女人像是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有這樣一個孩子,她忽然升起了興致,四處看了看,對房間的生疏讓她下意識皺眉,極度靠近她的嬴月心里咯噔一下,因為在接觸中嘗試縮短兩人的距離發(fā)現(xiàn)對方并沒有抵觸,她干脆賭了一把,“啪嘰”一下輕輕親上對方的臉頰。
女人身上的負(fù)面情緒立刻被止住。
瀾蝶站在原地愣住了。
屬于孩子的帶著奶香味的身體干凈又柔軟,溫?zé)岬膶儆谏臏囟葟慕佑|中傳遞過來。這個輕如蝶翼的吻仿佛喚起了她身體里面的某種神奇的天性,讓她連心尖都在顫抖。
恰在此時,她眼角的余光剛好捕捉到之前想要的東西。
瀾蝶細(xì)白的手指抽出塞在書架中的撥浪鼓,頭腦空白著下意識轉(zhuǎn)動一下。
“咚——”
心跳聲正如躍動的鼓面,她的動作不自覺加快,懷里的女童歪了歪頭依靠在她的脖頸,瀾蝶忽然輕聲哼起了歌。
瀾蝶從來只聽過別人唱歌,現(xiàn)在她卻是無師自通。
嬴月耳邊屬于她自己的急促的心跳漸漸平息。在她看來,修仙類生物和普通人類根本已經(jīng)不是一個物種,此時此刻她身邊的存在就像一只美麗而可怖的獸,現(xiàn)在這只可以毀天滅地的獸類收攏了可以用來攻擊的利爪,她獲得了在巢穴里生存的資格,終于可以在此被遮風(fēng)擋雨。
疲憊的身體無法支撐過于活躍的思維,嬴月沉沉睡去,利用睡眠回復(fù)失去的精力。美麗的女人抱著她輕輕搖晃,最后抱著她來到床前,一起進(jìn)入夢鄉(xiāng)。
*
以那一天為分界線,嬴月發(fā)現(xiàn)自己不再是母親例行公事一樣的存在,她被納入到“母親”的生活。
壞處是她沒有了自己的私人空間,母親隨時隨地可能會過來,好處是嬴月可以加快刷好感度的進(jìn)度。
在這個過程中,“我最喜歡媽媽了”,“沒有媽媽我可怎么辦”,“我每天都在想媽媽”,“媽媽每天都很忙吧,媽媽那么辛苦可我還是不懂事會希望媽媽過來看我”,“出去玩?不,能看到媽媽我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
同樣的句子,贏月翻來覆去的說,力圖把她依戀母親的形象刻在對方腦海里。
當(dāng)然,金大腿本身的情緒更需要照顧。
“媽媽真漂亮,要不是我身體再爭氣些,就能給其他人炫耀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媽媽”,“媽媽要好好照顧自己”,“媽媽笑一笑嘛,開心才最重要”,“聽說今年的鳳凰蜜不錯,媽媽有喝嗎”……
怎么說呢?贏月晚上睡覺前在心里復(fù)盤的時候總覺得自己的表現(xiàn)有點熟悉。
有點像穿越前的綠茶。
錯覺吧,就算她真的是綠茶應(yīng)該也傷害不到什么人。
贏月懷抱著對副本內(nèi)美好生活的期待沉沉睡去,卻不知道亞馬孫流域一只蝴蝶扇動翅膀,會掀起密西西比河流域的一場風(fēng)暴。(1)
她看似普通的行為也許會給其他人難以想象的巨大影響。
人的行為習(xí)慣在沒有外力作用的時候一般很難改變,瀾蝶自然也是如此。
嬴月以為瀾蝶需要處理很多事務(wù),離開她的時候多半去做這些。她沒有想到的是,不論聆音閣還是劍宗,其實都沒有瀾蝶能夠插手的地方。
既沒有閉關(guān)修煉,也無事可做,瀾蝶不來陪她自然是另外的人或者事牽絆住她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