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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不在意,倒不如說,她發(fā)現(xiàn)自己很享受看到他這樣。
雖然有些惡劣。
自小她身上就壓著兩座山。
——沉硯、衛(wèi)昭,自從他來了紫薇堂,又多了個傅亦塵。
被夸的是他們仨,挨打受罵的都是自己,老師們說她頑劣不堪,字跡潦草,課業(yè)上幾乎每篇都是——記,打手板叁下,有時是五下。
而最愛打她的那個,就是傅亦塵的祖父,傅雷音老太傅。每每挨手板心,不必傅老先生出馬,都是傅亦塵動手。
傅老先生家教甚苛,他的課規(guī)矩最多,挨打更多,磋磨得她不受其苦,她一見傅亦塵就跑,跑不掉硬撞上就沒好臉色。
后來,又因傅亦塵打的好,打的妙而聲名遠播。不像旁人不是不敢,就是像沉硯、衛(wèi)昭,悄悄給她放水。
幾位太傅、少傅,便將打沉墨板子一事,囫圇包給了他。
打的最狠的一次,是沉墨和另一位太傅課上頂嘴,她罵金人也罵趙人,連帶著掃射趙國先祖,那次她被傅亦塵攤開手,足足打了四十七下。
板子斷了換一根再打,沉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仍舊嘴硬,她不覺得她有錯。
似乎也就是那時起,她就算再惹沉硯生氣,他也沒再打過自己手板心。
傅亦塵皮相的確是不錯,可她一看到他手板心就痛,母后為她擇婿時,她實在是聽不得“傅亦塵”叁字。
不想如今,倒輪到自己讓他不痛快了。
她細品著茶,忽覺神清氣爽,想起今日正事又收了性子,她可沒心思折騰他取樂。
傅亦塵一身蒼青色寬袖錦服,顯出他緊窄的腰身,向她見禮,“不知娘娘駕臨,微臣有失遠迎。”
男人垂下眼睫,有些失望,她竟然說自己不歡迎她。她是真的,一點都不想了解他。
“無妨。”女郎淡淡道,“你們都下去吧。”宮闈秘事,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待人都走完了,沉墨起身道:“傅大人,可否借一步說……嗯!”
話音未落,沉墨腿心牽起一陣鈍痛,她低呼一聲,身子堪堪向右倒下,她今日出行都是坐轎,一時不防竟痛了自己。
她胡亂抓了兩抓,手本能的往下一壓,企圖扣住桌角將自己穩(wěn)住。
一只纏著繃帶的手卻接住了她,她半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玉石般溫潤的掌心和她正堪貼合。
刀劍所傷,十天半月豈能痊愈?
而傅亦塵神色自持,連眉頭都不皺,自然得道:“微臣引娘娘去。”
說是引路,手卻趁勢牽握上沉墨。沒有五指相扣,只是不緊不松的將她捉住,讓她抽離又不忍,繼續(xù)又難受。
所幸,他用的是這只對她而言,尚欠有一絲人情的手。真好,她不曾掙動,她還是顧惜著自己。
曾經握住刺向她胸前的那一劍,不想今日竟卻讓他得以觸碰,傅亦塵只有一個念頭,他尚能再捱上十劍。
時隔五年,他終于再次握上她的手,還不是為了打她的板子。只是牽著她,為她引一段路。
世人總說他不染俗塵,真可笑,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是如何的卑劣,像一只見不得光的畜生縮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