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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瀾笨拙的替她擦擦眼淚,韓元蝶抽噎了一下,抓起他的袖子擦一擦,香茹連忙絞了手巾子奉上,程安瀾接過來覆在她的臉上:“來,擦一下。”
韓元蝶乖的像她家的小貓似的,揚起臉來讓他擦。
她哭的厲害了,這會兒沒力氣,有點奄奄一息的窩在他的懷里不動,程安瀾想把她放到床上去,卻發現她抓著自己的袖子不放,想要賴在他身上,他便高興的重新抱住她,再一次把剛才翻來覆去勸過無數次的話說了一遍:“別怕了,有我呢,我不會放過她的!”
韓元蝶懨懨的點點頭,香茹又倒了茶過來,韓元蝶就著程安瀾手里喝了一口,好一會兒沒說話。
程安瀾也沒說話。
屋里安靜了好久,卻一點也不難受。
只聽得外頭更漏敲了四下,程安瀾才說:“再睡一會兒吧,我守著你。”
“不想睡,我們說說話吧。”韓元蝶的聲音微微有點沙啞,她說:“和慶縣主這件事,背后是任大姑娘。”
她這不是疑問句,也不是揣摩,她覺得就是,自從這一世,有些事情上隱隱有了任大姑娘的影子了,韓元蝶才明白。
這毒/藥,上一世遞到了大太太手里,這一次遞到了和慶縣主的手里,都是為了借她們的手遞到她手里,這一模一樣的毒/藥,絕對不是巧合,這只意味著后面是同一個人罷了。
程安瀾點點頭:“很有可能,我查到在河州的時候,任大姑娘去拜訪過和慶縣主,只是不知道說了什么。”
還能是什么,挑起和慶縣主瘋狂的念頭,自己不好過,也不能讓韓元蝶程安瀾好過。
“怎么辦?”韓元蝶說,雖然她已經篤定是任大姑娘,可是她手腳干凈,查不到可以聯系到她身上的線索。
有這樣一條毒蛇在身后,實在是太可怕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又會咬她一口,實在太防不勝防了,只要齊王殿下在位一日,程安瀾受重用一日,她就是程安瀾的軟肋,就是這位任大姑娘算計的對象。
可是這一次,她不能讓任大姑娘得逞,韓元蝶想,我絕對不能重蹈覆轍,不能再一次落在她的手里。
程安瀾想了一想:“我去殺了她吧。”
韓元蝶叫他嚇了一跳,連忙道:“你瘋了,為了她可不值得!”
不過這樣一說,韓元蝶居然又一次福至心靈:“我知道怎么辦了!”
☆、第126章
封后大典的熱鬧剛過完,安王殿下已經在帝都銷聲匿跡了,人的目光永遠是趨前的,看到的都是熱鬧而光鮮的那些,如今的齊王府,就是一處新的熱鬧光鮮的所在。
冊封太子的旨意還沒有動靜,名分未至,但差不多兒的人都把齊王殿下當了太子來看了,齊王府車如流水馬如龍,十分紅火。
韓元蝶的車剛到門口,已經聽到里頭的熱鬧了,她剛剛下車,就聽到有人招呼她:“表姐。”
哎喲,是他們家可愛的恒兒,韓元蝶很自然的想要伸手捏他胖臉兒一把,又想起姑母跟她說的話,便收回手來,笑道:“恒兒這是去哪里?”
蕭正恒穿著小小的錦袍,當然不可能玉樹臨風,再是像大人也只是可愛,見表姐這樣,他也很滿意,背著手仰著頭:“我帶表哥去書房。”
表哥?韓元蝶看向站在蕭正恒身邊的一個小男孩,有六七歲的樣子,看著有幾分熟悉感,韓元蝶便道:“這是誰家的表哥啊?”
蕭正恒大人一樣,笑道:“咦,你們居然不認得?大姨母回來沒有回外祖家住嗎?哦表姐成親了不知道,表姐,這是大姨母家的學明哥哥,表哥,這是舅舅家的大表姐。”
那孩子隨便的看了韓元蝶一眼,又隨便的行了個禮:“見過表姐。”然后就催著蕭正恒道:“表弟,我們快走吧。”
韓元蝶就知道他是誰了,這正是她的大姑母韓又菊的兒子,孔學明。
韓又菊嫁在山東孔家,衍圣公孔家的一旁枝家族,好幾代前跟衍圣公一個老祖宗的,韓又菊多年來只回來過一次,當時是孔學明剛滿周歲的時候,韓又菊回娘家探親,帶著兒子,韓元蝶見過一回,如今自然不認得。
只是孔學明頗有些韓家人的長相,尤其是有兩分像韓松林,怪不得韓元蝶對他有點兒熟悉感。
韓元蝶便笑道:“原來大姑母回來了,你們等一下,我給恒兒帶了糖來,正巧碰見了,你這就拿去跟表哥一起吃,免得回頭我又叫人給你送去。”
“多謝表姐。”蕭正恒一向是如此的有禮,而且他尤其喜歡這個表姐給他帶的糖,表姐總是在街上買,味道就是跟家里廚子做的,宮里做的都不同呢。
要說,表姐對他是很不錯的,向來知道他喜歡什么。
如今表姐也不抱他了,不隨便捏他的臉了,他就更喜歡這個表姐了。
這里看蕭正恒和孔學明走了,韓元蝶才轉頭問碧霞:“大姑太太回來了,我怎么不知道?”
碧霞說:“我也不知道呢,今兒一早打發人往那府里送東西的人回來也沒說呢。”
倒也奇了,大姑母那么遠回帝都來,母親怎么不打發人來跟她說,回娘家看看呢?母親絕對不是這樣粗疏的人啊,韓元蝶覺得有點古怪了。
難道沒回娘家?
她一頭想著,只管往里走,看看也就知道了,她也不坐小轎子,走了半刻鐘才走到韓又荷的上房,
韓元蝶一笑,熟門熟路的走到韓又荷日常起居的左邊屋子里,進門就見韓又荷坐在炕上,她這個月子坐了出來越發豐腴了許多,下巴圓圓的,越發顯得肌膚晶瑩飽滿,吹彈得破,眉目舒展,叫人一看就心里舒服。
她這胖了起來十分怕熱,這個天氣還不算盛夏,她這屋里就放了冰了,只穿了一身白底金線遍地錦的紗衫兒,且就是這樣,還拿著扇子搖。
韓又荷一見韓元蝶進門兒,就哎喲一聲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道:“你怎么這會兒來了,我還想你在家里好生歇歇,回頭我再去瞧你呢,可嚇壞了沒有?你素來膽子小,也不知道怎么嚇的睡不著吧?”
韓元蝶便道:“不要緊,程安瀾陪著我呢。”
韓元蝶說的真是自然的很。
韓又荷便笑了笑:“說得也是,如今也該他操心才是。”
她拉著韓元蝶上炕坐了,才問她:“那你這會兒來做什么呢?姚家上門來了沒有?說了什么。”
“我疑心不關姚家的事,那一日姚二姑娘還特地陪著我過去說話呢,我覺得她們家也防著和慶縣主,所以我覺得這事兒有蹊蹺啊。姚家這樣防著,她還能弄到那個藥?也真古怪。”韓元蝶面對韓又荷終究跟別人不一樣,開門見山的道:“我疑心和慶縣主后頭,是那位任大姑娘。”
“哦?”韓又荷不動聲色,道:“這話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