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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慧蘭卻忙吩咐道:“快請。”
隨后程安瀾大步走進來,這會兒韓家剛剛用完早飯,才把桌子撤下去呢,一家子都還在這里,沒有回房去換衣服,程安瀾給長輩們打千兒請安,許夫人只點點頭,王慧蘭笑道:“程將軍且不用客氣,快起來。這么一大早的,用過了早飯了嗎?”
第一句話都不問他來干嘛,倒是問他用過早飯沒?這丈母娘是真愛女婿啊,韓元蝶又好氣又好笑,倒是程安瀾臉皮厚,無動于衷,笑一笑道:“用過了,多謝伯母。”
韓承信沖過來抱住程安瀾的腿:“程哥帶我騎馬!”
“明日罷。”程安瀾彎腰摸小家伙的頭:“這會兒我要送你姐姐出去。”
程安瀾對王慧蘭道:“今日我沐休,橫豎無事,想著圓圓要去敬國公府,我來接她去。”
王慧蘭很高興,韓元蝶現在總叫人議論,這去敬國公府更是叫人人側目,程安瀾能陪著去,雖然看著不大合規矩,反而不會叫人看輕了圓圓。
王慧蘭就笑道:“也好也好。你們先去吧,我們后邊點兒去露露面就是了。”
韓家從許夫人起,也有帖子,不過到底是納妾,許夫人就不去了,只打發王慧蘭三妯娌去。且因著兩家的關系,也沒打算久待。
韓元蝶卻說:“其實也用不著,而且今日常姑娘也跟我一起去呢。你在一邊兒怕人家不好意思。”
她倒沒有不好意思。
程安瀾說:“我知道,我已經叫洛三去接常姑娘了,直接送到敬國公府門口去,我送你過去就行了。”
“你怎么知道的?”韓元蝶倒是奇了。
“我聽說的。”程安瀾特別簡單的說,沒別的解釋,見韓元蝶抱著韓元晴,她們家小貓快十個月了,粉嫩一團,睜著貓兒般精靈的大眼看著程安瀾,程安瀾就伸手去逗她,粗糙的手指碰一碰嬰兒嫩嫩的臉頰,小貓不愿意了,別過臉去,貼到韓元蝶的胸口。
過完年,韓元蝶就十四了,她發育的很好,半年前已經來了,胸口已經微微鼓起,個子差不多有王慧蘭那么高了,亭亭玉立,小貓把頭貼上去,程安瀾的眼睛很自然的就跟了過去。
韓元蝶還沒換衣服,因屋里暖和,家常只穿著半舊的衫兒,柔軟貼身,叫小貓一挨,便顯露出弧度來,這樣不經意的一個角度,仿若未放的花蕾一般的動人。
程安瀾有點兒生硬的轉過頭去,然后說:“我到外面等你。”
韓元蝶根本沒發覺,反是覺得好笑:“你就在這喝杯茶唄,我去換了衣服就來。”
王慧蘭也道:“程將軍不用見外,坐一坐罷。”
程安瀾已經轉身往外走了:“我去看看車預備好了沒有。”
韓四夫人秦氏過來接了韓元晴,好讓韓元蝶去換衣服,一邊看著程安瀾的背影,對王慧蘭笑道:“程將軍真是有心呢。”
王慧蘭心中是挺歡喜的。
程安瀾心中卻是砰砰的跳,走出去直到二門上了,才安定了下來,在軍營里,他也不是沒聽人講過,可卻從來沒有往韓元蝶身上套,在他的心中,他的圓圓,還是小小的胖乎乎的一團呢!
可是在剛剛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許多許多的說法,這個時候才覺得,他的圓圓長大了。
這叫他的心砰砰的直跳,他那種慣有的直線思維,讓他覺得,我果然真的是好喜歡好喜歡圓圓!只要看著她,心里就特別的舒服滿意。
原來她就是沒救過我,我也喜歡她!
☆、60|60
韓元蝶并不覺得程安瀾有什么異樣,她換了出門的衣服,帶著兩個丫鬟伺候,就走到二門上去,程安瀾正在那里跟小川說話,見她出來了,小川笑嘻嘻的打個千兒:“韓姑娘。”
韓元蝶到底是未婚姑娘,總要矜持點,只笑著點點頭,也沒多說什么,倒是程安瀾解釋了一句:“小川進城里辦事,你先上車,我跟他說完就走。”
經過這些日子,程安瀾的兄弟們韓元蝶都認得清楚了,這個小川,如今隨著程安瀾在錦山大營里做一個校尉,他從西北軍帶回來的幾個兄弟,只有洛三洛五留在京城,進了禁衛軍,也是小頭目,其他幾人都隨他進了錦山大營。
這些人說什么都很快,韓元蝶剛上車坐穩,程安瀾的話就說完了,韓元蝶見小川點點頭,轉身就出去了。
男人外頭的事,韓元蝶上一輩子向來是不理會的,那個時候只覺得外頭的事與女人無關,自己只要打理好后宅,相夫教子就是賢德了。而且她多少有點怕程安瀾,總覺得就是問了,他也只會硬邦邦的說:“你管這個做什么!”
不過回想起來,倒叫她現在十分的后悔,若是她也關心些那些事,也不至于現在遇到了人和事覺得這樣模糊,知道一些事,卻又知道的不很清楚,更不知道來龍去脈。
要是早些問問就好了!韓元蝶想,所以她這一次就問了出來:“小川辦什么事呢?”
程安瀾騎上了馬,聽韓元蝶問,并沒有露出驚訝的神情,也似乎并沒有覺得韓元蝶不該問,他很平穩的說:“我們前陣子剿了一股山賊,抓了十幾個,小川奉命與順天府交接。”
“順天府還管那個?”韓元蝶道。
“是在京城的地界上。”程安瀾解釋說:“順天府嫌我們多管閑事,現在不肯收人。”
“這也奇了,這不是你們幫他干活么,為什么還嫌呢?”韓元蝶這就不懂了。
“順天府本來也有這職責,只是此事終究是要呈報到兵部的,兵部見剿匪的是錦山大營,順天府只審理,自然也就會認為此事順天府有失職,他們想必是不情愿的。”程安瀾解釋道。
韓元蝶這下明白了,這順天府是自己既沒有本事剿匪,又看不得別人做了,韓元蝶道:“那現在要怎么辦呢?”
程安瀾見一切都妥當了,便吩咐車架走,他騎著高頭大馬走在一邊道:“這有什么難辦的?順天府既然不要,那送到直隸總督行轅去,看看他們要不要。”
“他們也可以?”韓元蝶掀起車簾一角,仰頭問。
“京師所轄為直隸,也有重復之處。”程安瀾解釋道。
若是放在以前,韓元蝶多半會敏感的認為程安瀾說的這樣簡單,定然是不耐煩了,便不敢再問了。可如今她知道,程安瀾說話就是這樣簡單,他向來是把意思說明白了,就覺得可以了。其實隨時可以再問的。
現在韓元蝶才知道,程安瀾的脾氣,其實出乎意料的好呢。
不過韓元蝶問明白了,也沒再問了,只是她放下簾子,卻不由想,程安瀾辦事,實在有些囂張啊。
她雖是不搭理外頭的事,可也知道,前兒皇覺寺一事后,程安瀾囂張跋扈的名聲就已經有了,當日沈繁繁跟她說,這或許是事急從權,當時若是不強硬,失了時機,稍遲一步,那個男人被帶了出來,混入人群,就再拿不到證據了。
鑒于賢妃娘娘手中的權勢,自然有這樣的考慮,韓元蝶也覺得有理,不過這會兒所見,程安瀾這樣不給順天府臉面,辦事如此強硬,不能又是形勢所逼吧?這大約是他性子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