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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客套和挑選后,溫寒深把周書維送出了裁縫鋪。
八雜市里即使入了夜也依然熱鬧,對面的錢老板,在正對大門的掌臺后面點算著當天的收入,伙計在門口迎來送往。
送走周書維,溫寒深和錢老板的伙計寒暄了幾句,便關鋪了。
關了外屋的燈,進了里屋往二樓的臥室走,關上臥室門的一瞬,溫寒深順著墻脫力的坐了下來,淚水終于壓抑不住的奪眶而出,他緊緊的抱住雙膝想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全身還是控制不住的顫抖。
當他在林府看到周書維的時候,胸口涌出窒息般的緊張,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是見到的時候還是難以自持。
在那一刻,溫寒深才覺得自己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感情,有知覺。
要把六十箱物資運到前線不是件容易事,首先出這哈爾濱就是頭等的艱難。哈爾濱是日本人在中國的大本營,這里有裝備最精良的關東軍,所有的物資往來都要關東軍守備的通行證,無一例外。
幾日后,周書維正式登門拜訪林守明。
林周兩家都是看日本臉色吃飯的,自然該熱絡些才好。周書維說動了他的父親,便有了明正言順來哈爾濱的借口,也就可以把他真正要完成的任務給辦了。
“林伯父對眼下的時局怎么看?”
晚宴后,林守明和周書維在書房里閑聊,周書維試探著問道。
林守明是個老狐貍,看菜下飯,看人說話,他早就知道周書維來的目的,不可能是找老同學敘舊這么簡單。
“中亞共榮么,咱們不都是心往一處想的么。”
周書維笑了笑,繼續說道:“林伯父。我一個學金融的,對政治啊、打仗啊這些不懂,也不想懂。我只知道,利得最大化,風險最小化。”
林守明雖然不動聲色,可是周書維知道他已經動心了。林守明是偽滿州地方自治指導部副部長,他做的再好,得便宜領賞的也都是他的頂頭上司,所謂官大一層壓死人,像他這么精明的人怎么能服氣。
“我父親常常說,拋開國家民生,當官的不就求一個升官發財么。”
林守明眼神一轉,周書維暗自得意,這老鬼終于上勾了,于是接著說道:“眼前一樁生意,不知道林伯父有沒有興趣一起玩兒。”
林守明雖然對周書維不太了解,可是對他的父親可是知道的很清楚,狡猾老道的政客,南京政府財政部部長,手里過的錢數都數不清,他們父子說的生意一定穩賺不賠,只是這周家父子為何要找他這個副部長,他心里還有些疑惑。
“世侄,我不過是個副部長,哪敢高攀你們家的生意呢。”說著,林守明點燃了煙斗吸了起來。
“雖然我父親在上海,可是對林伯父也是十分敬佩的。您的行事作風,您的處事明斷,這哪里是那個仗著裙帶關系大您一階的常部長能比的。”周書維結結實實的恭維了林守明一番,見他很是受用,便繼續說道:“生意伙伴,可不能只看關系,得看資本和能力。”
那晚,周書維和林守明談了很久,大抵已經說動了林守明。
其實周書維的目的就是為了拿到關東軍的通行證,他向林守明丟了一個肉包子,同時這個肉包子也是他丟給自己父親的。戰亂年代,想發橫財的人很多,像林守明和他父親這樣手上有關系又有門路的,只要有人幫他們把思路捋順了,自然就容易上勾。
林守明身為自治指導部的副部長,手上有的是實權,關東軍的來往物資都得經他手,除了軍械之外他想從中謀一些完全是沒有人會知道的,只不過他人面不廣,物資的出路也窄,所以他有這個心卻沒這個力。
周書維正是看準了這點。周家本來就是金融出身,周父是財政部部長,雖說是日偽,可是這是在中國人的地頭,日本人還得靠他們來正興經濟,維持他們的東亞共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