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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侯鈺,姜婉有些吃驚,隨即問道:“侯大人……裴祐他究竟何時能放出來?”
侯鈺面露歉意:“姜姑娘……裴大人怕是沒那么容易出來了。”
姜婉心里一沉:“侯大人,你這是什么意思?”
侯鈺嘆道:“姜姑娘,我曾經說過,我這邊不止我一人。我已同幾位大人說過裴大人的事,只是他們咬定裴大人與李時獻同流合污,我暫時也沒能說服他們。不過姜姑娘請放心,我會繼續說服幾位大人的。”
姜婉咬了咬下唇,片刻后說道:“我要見裴祐。”雖然侯鈺說會繼續說服他那邊的幾位大人,但她直覺靠不住,她要先見一見裴祐之后,再想想怎么把他救出來——只要說出他是徐靖的遺腹子,很多事就好辦了,當年被李時獻陷害的很多人,都在翻案。
第83章
姜婉的請求讓侯鈺有些為難,然而無法救出裴祐更是讓他愧疚,最終他答應了姜婉的請求,當晚二人直接乘坐侯府的馬車去了刑部大牢。侯鈺在刑部有朋友,之前姜婉被李懋抓去時,侯鈺就是去找的刑部朋友幫的忙。
這次侯鈺也是跟那位朋友交涉了一番,費了好一番勁才說服對方同意姜婉進入大牢探監。
姜婉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微低著頭,側臉柔美動人,惹得那位朋友多看了好幾眼。
進入陰暗骯臟的刑部大牢,姜婉目不斜視,見人來,有犯人喊冤,但更多的人只是毫無生氣地躺在牢房地上,就像是朽木等著腐爛死去。
那朋友領著二人在一間牢房前停下,對侯鈺道:“侯兄,你可快些。”
“多謝。”侯鈺鄭重道謝。
而姜婉的目光,都落在那牢房的人身上。她其實走過來之前就隱隱看到牢房地上躺著一個人,一顆心頓時揪緊。那人背對著牢房們側躺,一動不動,像是已經熟睡了一般,身上是同一色的囚服。
“姜姑娘,你們談吧。我就在不遠處,快些。”侯鈺在他的朋友離遠之后,也走遠了些。
而聽到侯鈺的聲音,原本一動不動的人立刻身子一顫,隨即飛快地翻身,看向外頭,見自己的牢房門口果真站著他朝思暮想的女子,頓時瞳孔一縮,起身快步走過來,焦急地說:“婉婉……你,你怎么來了?這種腌臜的地方,你怎么能來……”
姜婉聽他聲音嘶啞,又看到他面容憔悴,身上的囚服也都皺巴巴的,看上去極為狼狽可憐,頓時眼眶就紅了。她湊近,越過牢房的柵欄,握住裴祐臟兮兮的手,紅著眼低聲道:“我怎么就不能來了?我要是不來,你怎么辦?你就是一個只會讀書的臭書生,你怎么斗得過那些官場老手?”
“婉婉……此事你莫要插手。”裴祐被姜婉握住的手一僵,想要避開,卻又有些舍不得。
姜婉死死抓著裴祐的手道:“讓我別插手,那你有辦法出來嗎?”
裴祐沉默片刻,勉強笑道:“侯大人同我說過,他會想辦法幫我。”
“我不信他。”姜婉沉聲道,“明明你幫著他們一起斗倒了李時獻,可他們呢?卻反過來害你。還說什么同流合污,他根本就是過河拆橋!”
“婉婉……”裴祐見姜婉那義憤填膺的模樣,忍不住握緊了她的手,“婉婉,我定會想出辦法來的,你別沖動。”
“我什么時候沖動過?”姜婉看他,湊近了低聲道,“是不是應該將你生父是徐靖的事說出來?如此一來,旁人都知道你是在替父報仇。”
裴祐連忙搖頭:“不,此事……爛在你我肚子里便好。”
姜婉不解,急問道:“為什么?你不是想為你父親洗刷冤屈,報仇雪恨嗎?”
“我父親一家的冤屈,無需我也會洗刷的,有證據證明當初李時獻是陷害他的。”裴祐看著姜婉道,“婉婉,答應我,這事莫要再提。”
“為什么……”姜婉實在不解,說出裴祐父親是徐靖的事,至少能證明他當初接近李時獻是用心不良,不可能跟李時獻同流合污。
裴祐看著她,目光漸漸變得溫柔:“婉婉,我一定會出去的。但,并非以徐靖之子的的身份。我尚未出生我的父親就去世了,我對他并無太多感情,我是為了我娘,為了她臨終前的最后心愿,才會執意為我父親報仇。”他頓了頓,眼眶竟有些紅,“為了我娘,我負了你,我幫我父親報了仇,我已完成了我娘的遺愿。我曾經因為我娘而負了你,這一回,我不能再負你了。”
姜婉怔怔地看著他,忽然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當初裴祐娘去世,他不守孝就去當了官,就因為他娘信里說他不是她親生的,她害死了他真正的娘。若要說明徐靖是他爹,就勢必要說明當初她娘故意那么說的原因,那么等他安然出去后,也不該繼續在官場待著,而是回家守孝。三年孝期,不能娶妻,他又要讓姜婉等三年……三年后,她已經是二十五了,他不能再讓她等那么久。
“裴祐,”姜婉眼眶紅紅的,“我很感激你為我考慮,真的……但我真的不要緊,只要你我互相喜歡,讓我再等多少年都行,我不怕被人叫老姑娘,也不怕旁人的指指點點。”
裴祐目光繾綣:“我知道……我知道婉婉你最是堅強,可我不能因為你不怕,我就那么對你。我已經對不起你一次了,這次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再對不起你。”
“你干什么那么死心眼呢!”姜婉急道,“你如今都出不去,談什么負不負的!”
裴祐道:“我一定會出去的。”
姜婉見他神情堅定,忽然就說不出勸說的話了。她吸了戲鼻子,有些委屈地看他:“好,那我就給你三天時間,你三天內出不來,我一定會跟侯鈺說的。”
裴祐想了想,點頭道:“好。三日內我一定出來。另外,有件事請你幫我。”
姜婉鄭重道:“你說,我一定會做到。”
裴祐低聲道:“你去讓李蓉裝病吧。等我出去之后,就讓她裝作病逝,跟柳興懷走吧。”
姜婉一愣,半晌道:“我明白了。”
如果休了李蓉再看她懷著孕另嫁,再傻的人都知道這其中有貓膩,況且目前李時獻的案子雖然只牽連到了他和他兒子李懋,然而誰知道后面會不會發生什么?因此最妥帖的辦法,還是讓李蓉死遁,如此一來,就算李符最終難逃厄運,李蓉也能平安無事。
“可……她怕不會同意。”姜婉想到這幾天李蓉的表現,不禁嘆道。
裴祐道:“婉婉,此事便麻煩你勸說她了。她爹和兄長不是好人,然而她卻是無辜的。”
姜婉用力點頭:“我會說服她的!”
兩人還想多說幾句,可不遠處侯鈺低聲道:“姜姑娘,時候差不多了。”
姜婉只能抹抹眼淚,從懷里掏出個荷包遞給他,又遞過去一些拿帕子抱著的糕點:“銀子你收著,這幾日該花就花,讓自己過得舒坦些。還有這些糕點……你別餓著自己。”
“好。”裴祐將東西都收下,目光溫柔地看著姜婉,像是怎么都看不夠似的,“婉婉,等我出去。我一定會出去的。”
“好,我等你。”姜婉承諾道。
在侯鈺又一次的催促之下,姜婉只能戀戀不舍的和裴祐告別,隨著侯鈺一起走出了刑部大牢。
“多謝侯大人,還要麻煩侯大人送我回家。”姜婉道,這次來看人,她是坐的侯府的馬車,也沒帶人,如今天色已晚,她自然只能再擺脫侯鈺。
侯鈺道:“那是自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