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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祐低了頭,半晌才低聲道:“從前我沒有及時去救你,差一點就抱憾終生,這一次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姜婉愣住,好半天沒再開口。
那時候,她被徐土財拖進了林子里,要不是徐小虎和姜谷,她就不可能好好的。那時候她看到了裴祐,她以為裴祐沒有來救她,那時候她對他是有多失望啊。還好,后來誤會終于解除,她也終于確信她并沒有看錯人。沒想到一直把那件事記在心上的人竟然是裴祐。
一開始,他或許是一個迂腐的書生,可他一直在進步,一直在努力,如今他已經(jīng)成長得令人覺得敬佩了。這一次得知她遇險,他沒有遲疑,在沒有后院的情況下,孤身闖入來救她……他確實變了,這樣的他,讓她忍不住想要再相信一次。
姜婉望著裴祐,主動伸出手握住了他的:“這次你及時趕到了……謝謝你!”
“應該的。”裴祐遲疑了一下,也反握住姜婉的手。
姜婉慢慢挪到裴祐身邊,望著他道:“我現(xiàn)在是不是很丑?”
她沒有看過現(xiàn)在自己的臉成了什么樣子,然而卻能感覺到臉上的腫脹,她想現(xiàn)在她的臉一定是很嚇人的吧。
“不丑,一點也不丑。”裴祐道。
姜婉仰頭看他:“那你吻我。”
裴祐一愣,喉結(jié)滾動著,視線猛地而有些躲閃。
姜婉道:“你騙我,說什么不丑,那你為什么不肯吻我?明明是嫌我丑吻不下來……”
裴祐忽然輕輕捧住了姜婉的下巴,她剩下的話便說不出口了。
他又咽了下口水,慢慢的,慢慢的向她的臉靠近。
車內(nèi)很是昏暗,姜婉睜大眼,也只能隱約看到裴祐那隱約撲扇的睫毛。他閉著眼,似乎有些害羞,卻堅定不移地吻了下來。
姜婉微微挺身,主動迎了上去,含住了他的雙唇。他身子一僵,隨即松開捧著她下巴的手,摟住了她,青澀地回應著她。
姜婉臉上還痛著,接吻牽動了她的傷,可她卻不想停下,只忍痛與裴祐唇齒交纏。這劫后余生的親吻暗含了別樣的情緒,兩人都很投入,直到駕車的小廝忽然停下了馬車說道:“老爺,前面……好像有官兵!”
姜婉一驚,連忙推開裴祐,裴祐面色泛紅,心里像嘗了蜜一樣甜,低聲道:“婉婉,你在這里別下來。”
姜婉點頭,她現(xiàn)在這樣子,確實也不適合下車。
在裴祐下車之前,她忙又拉住,替他整了整衣冠,拍掉身上的灰塵草屑。雖然這樣也無濟于事,可總比之前看上去好一點。
裴祐就低頭看著姜婉為他整肅衣帽,心里漸漸涌上難言的沖動。如果這會兒,他們是在昌平縣的家中,她作為他的妻子,早起后為他穿衣整理,而他則為她梳頭描眉……一切該是多么美好?
裴祐最后握了握姜婉的手下了車。
來的確實是一隊官兵,而且是侯鈺帶頭的。侯鈺騎著馬上前,下馬走到裴祐跟前。
裴祐道:“救回來了。”
侯鈺長舒了口氣,他接到裴祐傳來的消息之后立刻而就去找了刑部的朋友,以抓捕一個江洋大盜為名,把官兵借了出來,好在人終于沒事了。
“李懋將強搶來的女子都關在前面的宅子里,你可以帶人去看看。”裴祐指著后方道。
侯鈺面色微變,其實一開始裴祐為了救姜姑娘居然來尋求他的幫助,他就覺得很奇怪了,只是聽說動手的人很可能是李懋,他又恍然,原來是他大舅子動的手,那他自然不能去找他岳父的人脈。
然而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找到了,他為何會繼續(xù)讓自己帶人去查李懋的院子呢?
在侯鈺疑惑的視線之中,裴祐微微靠近,低聲道:“我與你是同一邊的。”
侯鈺雙眼一亮,不敢置信地看著裴祐。
裴祐坦然地看著他:“一直都是。”
他說完,便轉(zhuǎn)身回了馬車上。
侯鈺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終于決定信一回裴祐的話。再度跨上馬,他帶著隊伍向前方的宅子跑去。他似乎有些明白,為何姜姑娘非要護著裴祐了。姜姑娘那樣的女子,又豈是是非不分之人?她大約一直是知道裴祐在做什么的,因此才會一直拒絕著他的請求。
侯鈺面上露了笑,姜姑娘果然是姜姑娘,總能給他驚喜……而更讓他欣喜的是,要扳倒李時獻,有了裴祐這樣的助力,就更是事半功倍了。
裴祐回到馬車上時,姜婉正靠在車壁上昏昏欲睡。他一上車,她就清醒過來,問道:“外頭是誰?”
“侯鈺。”裴祐道,“我來之前讓人去找他求救,他這會兒帶人來了。”
姜婉道:“你已經(jīng)決定跟他聯(lián)手了?”
裴祐點頭,這一次的事件,其實也是對侯鈺的一個考驗,他來了,就說明他是個值得信任的人,所以,他準備跟侯鈺聯(lián)手了。
姜婉笑道:“那太好了。你們聯(lián)手,一定能很快將李時獻拉下馬來的。”
她頓了頓,問道:“侯鈺現(xiàn)在……去那宅子了?”
裴祐點頭:“是的。不過……”
“怎么了?”姜婉好奇道。
裴祐道:“只怕即便將那宅子查抄了,也無法對李時獻有任何影響。”
姜婉沉默不語。其實她是能想到的,既然李懋敢如此大膽,專門置辦一個宅子做那種事,就說明他根本就不怕被認查,大概就算真的被抓個正著,李時獻也有辦法把他自己的兒子摘出去。
“別灰心,會有機會的。”姜婉摸上裴祐緊皺的眉頭,安撫道。
裴祐輕輕抱住了她,聲音里滿是無能為力的憤怒:“我只恨在李懋如此傷害你之后,不能替你報仇。”
姜婉靠在裴祐懷里,故作輕松地笑道:“其實我自己已經(jīng)報仇了。他被我撞出了鼻血,額頭還撞青了呢。”
裴祐抱著姜婉的手忍不住緊了緊,雖然姜婉說得輕松,可他卻能想象得到,在那種無助的情況下,她有多絕望,那時候她唯有靠她自己。
他一定要盡快把李時獻搞下臺,這樣才能懲罰李懋,讓李懋付出應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