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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不過十七八歲模樣的女子,生得明眸善睞,冰肌玉骨,那一起身的動作盈盈帶著嬌弱,風姿綽約,輕易便能令人心生回護之意。
“姜姑娘,請坐。”那女子盈盈一笑,請姜婉落座。
姜婉瞥了一眼她的肚子,微微鼓起,應該是有幾個月的身孕了,想來正是那位李家小姐。
姜婉沒有立即落座,只站在那兒問道:“不知夫人為何尋我?”
那女子面上一僵,可隨即又笑道:“姜姑娘,我……我只是想見一見你。”
“見了又如何?”姜婉又道。
那女子輕咬下唇,姜婉的冷硬態度似乎讓她很是委屈,一時間也沒再開口。她的丫鬟忙走過去扶住她,看向姜婉為自家小姐鳴不平:“姜姑娘,我家夫人并無惡意的。”
姜婉心里一嘆,她是真見不得小姑娘受委屈的模樣,本來她是帶著敵意來的,自然態度就不會好,可沒想到對方竟是這般模樣,她也繃不住那冷臉了。
“我坐下便是。”她無奈地走到桌旁落座。
那女子面上便露了笑,重新坐了回去。
不過坐下后,姜婉卻又有些后悔,她身邊可是坐著一個孕婦啊,很多宅斗宮斗小說里面,孕婦是最碰不得的,你稍微碰她一下,人家就能說你故意推她想害死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就算你沒有碰她,對方都是能假摔的啊!
姜婉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退,心里已經做好對方會假摔的準備。人家要是假摔,她大不了去當個墊背,總不能真讓人誤會。
想到這兒,姜婉的思緒忍不住發散開去,要是這位李家小姐果真假摔陷害她,裴祐究竟會信誰?
姜婉抿了抿唇,心中卻是告誡自己不要多想。
“姜姑娘,這是明源茶樓最具盛名的明前龍井,清香淡雅,最是宜人。”那女子笑道。
姜婉看著自己面前的茶水,心不在焉地想,該不會有毒吧。
她看向對方,淡淡問道:“裴夫人,你尋我來,究竟是為何?”
女子笑容微微僵硬,飛快地抬頭看了姜婉一眼,輕咬下唇,半晌才道:“姜姑娘,我……真的并無惡意,你無需如此。”
李蓉望著面前這本該是粗鄙農家女,卻看上去仿佛是權貴家女兒般不卑不亢的女子,心生淡淡自卑。她想,難怪她家夫君會傾慕這位姑娘,對她念念不忘,若她是男子,也會對這樣一位女子難以忘懷。
心頭涌上淡淡愁緒,李蓉盈盈一笑道:“姜姑娘,今日我請你一敘,真的只為見你一面……我對姜姑娘神往已久,見了真人才知……為何我的夫君會如此對姜姑娘念念不忘。”
李蓉的話令姜婉心生不悅,她望著李蓉道:“如今他已是你的夫君,與我無關,我也從未想過再去尋他,裴夫人若是為此尋我,盡管放心,沒人會與你爭搶。”
李蓉面色一變,忙道:“姜姑娘,我并非是此意!”
姜婉諷笑道:“那裴夫人又是何意?覺得你家夫君心中還有我,為了體現你的寬容大度,你準備為他納妾,讓我也進你家府上?”
李蓉神情微微僵硬:“姜姑娘……我,我雖有此意,但并無折辱你的意思。我與夫君……”
姜婉突然站了起來,她很后悔今日竟來見這李家小姐,弄得心情不好。
“我家中還有他事,便不奉陪了,裴夫人自便。”她冷冰冰地說完,轉身便走。
李蓉面上一慌,忙起身想去攔她,誰知起得太急,腳步踉蹌了一下,肚子便撞在了桌子上,只聽砰的一聲響動,她捂著肚子微微躬身,似乎很是痛苦。
“夫人!”她那丫鬟忙沖過來扶住她,面露驚慌。
姜婉心情很不好,她就知道有孕婦在的地方就會有意外,只是接下來呢?這位李家小姐準備回去后添油加醋一番在裴祐面前告狀?
可是這位李家小姐不會知道,她這完全是多此一舉。裴祐不肯告訴她一切真相,不肯讓她分擔,他們早就沒關系了,這李家小姐早就贏了。
“裴夫人,你不必如此。”姜婉淡淡道,“你家夫君便是因此對我生出嫌隙也毫無意義,我與他本就不會再有糾葛。反倒是你要小心些,別弄巧成拙傷了孩子。”
李蓉扶著肚子抬頭看來,她額角有些微的汗水,像是疼極了,但此刻面色已然和緩,聽了姜婉的話一愣,面上慌張地解釋道:“姜姑娘,我,我并沒有想陷害你的意思,請相信我!”
姜婉有些不耐煩了,點頭道:“沒有最好,你還是盡快回府養胎去吧,今后我們還是不要再見為好。”
姜婉轉身想走,身后李蓉忙對自己丫鬟遞了個眼色,后者急忙跑過去攔住姜婉道:“姜姑娘,我家夫人真的還有話要同你說!”
這丫鬟攔住姜婉后,竟直接拉上了絮兒,拉著她向外走去,邊走邊說道:“姜姑娘,我家夫人真不想害你的!”
絮兒掙脫不了,忙回頭看姜婉:“姑娘……”
姜婉倒也不怕這位李家小姐真的陷害她,見狀對絮兒點點頭,后者便松了勁,任由那丫鬟將她拉扯出了雅間。
姜婉回頭看李蓉,問道:“你究竟想同我說些什么?”
李蓉似乎只是撞了一下肚子,并未動胎氣,此刻肚子已經好多了,神情也不再痛苦,只望著姜婉道:“是,是關于……我與夫君的事。”
姜婉道:“我不想聽你們的事。”
“姜姑娘,請聽我說完,你不會后悔的……”李蓉誠懇地說。
姜婉想了想,回到桌旁坐下,淡淡道:“你說。”
李蓉面上便帶了笑,松了口氣的模樣。
她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臉上有著母性的光輝,輕聲說道:“我與孩子的父親……乃是兩情相悅,他那樣的俊秀青年,我一見便移不開眼,多見了幾次,眼中便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我是在清涼寺上香的時候見到的他……人群中我一眼便看到了他,或許這便是我倆前世的緣分,今世才得以相見相愛……我自小也是有教習嬤嬤教著學規矩,學女德,可見了他,我便什么都忘了。我是那樣愛著他,忘記了身為女子該有的規矩,只全然依戀著他,信著他……”
李蓉說著,面上便帶著淡淡紅暈,是少女特有的嬌羞。
姜婉別開視線,雙拳緊握,她真的一點都不想聽裴祐和別的女人的戀愛故事。她剛要開口,李蓉卻又繼續帶著嬌羞與喜悅道:“我與他定下山盟海誓,待他回去向父母稟告便會來提親,可就在那時候,他才得知我父親是誰。卻原來,他父親如今遠在外地做官,都是我父親害的,他們是政敵啊……我父親是決計不會同意他娶我的……”
姜婉眉頭一皺,驚訝地看了過去,這李家小姐說的“他”,怎么跟裴祐完全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