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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納看懂了,眼神亮晶晶的,輕輕點頭。
姜婉是覺得,謝承疇看上去并未懷疑她是如何聽懂羅納的話的,但若她立刻便能說得十分流利,怎么都會引起他的懷疑,因此這會兒她還是藏個拙,今后再利用她的語言天賦“學會”怎么說羅納的語言吧。
于是接下來的場景便有趣了。
謝承疇跟姜婉說著昌平縣的風土人情,還說今后有機會可以一起出去游玩,羅納跟姜婉說他過去的經歷,他的家鄉。謝承疇有時候會問姜婉羅納說了些什么,姜婉就照實說了,謝承疇有些好奇,便讓姜婉翻譯給他聽。最后就變成羅納在那兒說,姜婉翻譯,包廂里的其他人都當聽眾。
姜婉說得口干舌燥,茶水灌下去不少,心里已經在盤算著回去跟自己爹娘會合的事了,只是還要找個合適的時機說走的事。
就在這個時候,姜婉聽到羅納那一長串話里的一個信息,腦中忽然靈光一閃,脫口而出:“等等!”
因為羅納在說英語,她一時激動就順著他說了英語,羅納頓時停下,好奇地看她。謝承疇眉頭一挑,面露驚異。
姜婉自知失言,轉頭先對謝承疇解釋了一句:“剛剛那個詞的意思是稍等,這是我難得學會的幾個詞之一。”
謝承疇恍然,并未懷疑她的話。
姜婉這才看向羅納,說道:“你把剛剛說的再說一遍。”
羅納有聽沒有懂,一臉茫然。
姜婉只得用英語道:“重復。”她邊說邊轉頭對謝承疇解釋了一句,“這是之二。”然后又看向羅納。
羅納眨眨眼,開始重復方才的話。
第42章 商機
羅納說的,其實很平常,在旁人聽來并沒有多少可注意之處,但姜婉卻抓住了他提到的一點。
羅納正好說的是他當奴隸那會兒路上的見聞,說到有一處盛產棉花,那棉花又白又軟,好像天上的白云,十分可愛。
姜婉記得她曾經聽到過一個知識,說古代中國的棉布最先是木棉,木棉是中國本土棉,但做成棉布后質量很差,并未普及。后來草棉中的非洲棉和亞洲棉陸續進入中國,但這兩樣都是粗絨棉,織成棉布后自然不如細絨棉的美洲棉。她剛才在布莊看過不少布料,純棉布肯定都是用粗絨棉織的,根本比不上現代那些通常用美洲棉中的海島棉和陸地棉雜交而成的海陸雜交棉織成的棉布那么柔軟透氣。這個大宋朝雖是架空的,但歷史進程跟古代中國有相似之處,這會兒美洲棉還未傳入大宋呢。如果羅納說的那種聽上去特別好的棉花正是美洲棉的話,那她的機會就來了。
這個時代,雖然有了織布機,但都需要女工手動織布,而作為高端布料中的絲織品,以及絲棉混織的錦,那就更是費人力費時間。如果這時候能引進美洲棉,織出的棉布必然能以它的品質搶占中高端市場。
從原本買賣小吃的小本生意,一下子跳到高端布料的生產銷售,這跨度著實有些大,甚至姜婉這個穿越者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好高騖遠了一些。她原本的打算,是想著先做小本生意積攢本金,然后開店鋪,其后再做大。但如今,她一躍跳過了那么多,直接想開辦工廠了——要引進新棉花,不開辦工廠成批量生產可不行。而這,并不是現在她這個身份的人通常能做的,就算是這時代的商人,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然而,姜婉視線一掃,便看到了一旁好奇地看著她的羅納和謝承疇兩人,只覺得自己一顆心怦怦直跳,沒法冷靜。
如果是昨天以前,就算她冒出這個想法,也只會一笑而過,連她自己都要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但這會兒完全不一樣了。羅納,很可能知道美洲棉的產地,他還是個老外,太適合帶人去美洲棉產地進行交易,運送原料過來了,等之后將美洲棉引入大宋,原料就有了保障。謝承疇,昌平縣知縣之子,有權有錢,有他發話,在昌平縣地界,什么事做不成?而她呢?創意是她的,事情真的開始進入正軌之后,她就是負責人,整個加工和銷售都要她負責統籌……
姜婉越想越激動,根本沒辦法將這想法就此拋之腦后,光想到要將這好不容易冒出的想法棄之不理,她就覺得十分可惜。
她抬手示意羅納先不要說話,看向謝承疇。
謝承疇早就發現了姜婉的異樣,只是紳士地等待著,見她似乎欲言又止,他善解人意地說:“姜姑娘,有什么話,你盡管說就是。”
姜婉看著謝承疇,一雙眼睛閃閃發亮:“謝公子,不知你是否有興趣多賺些銀子?”
謝承疇有些意外,他怎么想都不會想到姜婉跟他說的會是這個。
“不知姜姑娘是何意?”他挑眉。
姜婉道:“我有一個賺錢的法子,想同謝公子合作。我沒有銀子,也沒有人脈,若我們合作,謝公子既要出錢又要出人,而所有的人和錢,都要交給我。”
謝承疇有些意外地看著姜婉,她的這些話,又一次刷新了他對她的認識。雖然不知道她說的賺錢法子是什么,但她居然膽敢對他提出要錢要人,就足以令他刮目相看了。
謝承疇心里其實已經答應了,不為別的,就為答應后能與姜婉有更多的來往,只是他面上卻露出一絲為難,皺眉問道:“姜姑娘,不知你說的賺錢法子,究竟是如何?”
“開辦商號,生產銷售目前市面上沒有的質量上乘的棉布,略次于錦緞。”姜婉道,“棉花不用大宋國內的,而是用外頭的,羅納方才提到過一種棉花種類,織成的棉布比市面上的要好許多。錦畢竟耗時耗力,量也不多,但棉布生產起來卻有著量大的優勢,質量也好,我敢肯定若能推廣開來,必定能成為新的潮流。那時候,大宋將遍地是我們的棉布商號,一個不慎,我們就混成了大宋首富呢?”
謝承疇邊聽邊點頭,姜姑娘所知甚廣,膽子也頗大,他只是聽著便覺得有些熱血沸騰。且她說的時候用的是“我們”,這個詞讓他相當愉快。
“姜姑娘所言,在下認為大可一試。”謝承疇道,“要如何做,姜姑娘盡管說就是,在下一定配合到底。”
對于謝承疇的干脆應承,姜婉有些驚詫,她的目的是要勸說謝承疇加入她的這個發家致富計劃,可沒想到他這么輕易就同意了,她的腹稿都還沒來得及都說出來呢。
“謝公子,你不再多想想?”這回輪到姜婉遲疑了。她沒錢,前期的投入都要謝承疇出,而像這種開工廠的事,前期的投入所費不少,萬一一個運作不好,就可能血本無歸。
謝承疇覷著姜婉的臉色,他咳了一聲道:“姜姑娘所言甚至,我是要再想想。”
姜婉松了口氣,又有些糾結,正想再說些什么之時,就見謝承疇笑道:“姜姑娘,在下想好了,此事若不做,我一定會后悔。”
姜婉愕然,他所謂的想想,不過就是一句話的時間,這也太兒戲了!然而轉念一想,在她看來需要仔細考慮過的事,或許對謝承疇來說并不算什么,他都能一擲千金找青樓歌妓了,還在乎開辦工廠商號的那點錢么?
“既然謝公子已經想好,那這事便先如此定下了。”姜婉道,她現在充滿了期望和力量,有了一個想法,接下來就是定下計劃書了。
姜婉雙眼微瞇,腦中閃過各種想法和計劃,殊不知,她這認真思索的模樣,全都落入謝承疇眼中。他欣賞地看著她認真思考的模樣,只覺得她這個樣子真是美極了,讓他心生強烈的作畫沖動。
到底是時機不對,謝承疇壓抑下來,只笑道:“姜姑娘,你慢慢想,今后有的是時間。”
姜婉笑著點點頭,又看向羅納,后者一點都沒聽懂姜婉剛才和謝承疇在說什么,滿臉的茫然。姜婉有心跟他說清楚,畢竟羅納是她這個計劃之中相當重要的一環,然而要讓他聽明白只能用英語,這會兒她自然什么都不能說。可要想找到單獨說話的機會,似乎又很難……
姜婉一時間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得暫且壓下想要一次性弄清楚所有事的內幕,讓自己冷靜下來。
本來姜婉還想跟謝承疇說一下投資的股份問題,但這會兒羅納那邊沒搞定,八字還沒一撇呢,自然只得先擱置,等晚些時候她搞定了羅納這邊再說。
看時間不早,姜婉道:“謝公子,我們該回去跟爹娘會合了。”
謝承疇有些惋惜,卻也沒有勉強,他知道今后兩人見面的機會多的是,他再也不用像今日這般刻意制造“偶遇”。
他風度翩翩地笑道:“那我便送送姜姑娘。”
“不用了,謝公子,這兒也不遠。”姜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