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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明白發生了什么,姜婉忽然想起昨天她在山上時看到的那一竄而過的動物。如今想來,那只動物應該就是黃鼠狼了吧?那么它叼著的,恐怕就是這婦人家里的雞。
姜婉并不想招惹事端,但真相只有她能證明,她不說的話,那個徐老賴就白被誣賴了。她實在做不到袖手旁觀,而且……
她看向那拍大腿賭咒發誓的婦人,她可記得對方的臉,那天在小溪邊,這個大福娘罵她罵得可歡了,說得最刻薄的就是她!
姜婉緩緩撥開人群走進圈內,只看向大福娘,做出不諳世事的無辜模樣,怯生生地說:“大福嬸子,你家丟的雞是不是頭上有一撮白毛的?”
大福娘見了姜婉,自然回想起那天在小溪邊她對她們說的那句陰森森的話,臉色便有些不自然,但此刻她最關注的還是自家丟失的雞,聞言顧不得太多忙回道:“可不是嗎!怎么,你見過了?你說,是不是就這徐老賴偷的?”
姜婉搖搖頭:“大福嬸子,我見到那只雞的時候是昨天傍晚在村西邊的山上,喏,就是那一日我聽到你們閑聊的地兒,這么大一只黃鼠狼,叼著一只頭上有白毛的雞從我跟前跑過,差點把我嚇摔了!”
“你說什么?黃鼠狼叼了我家的雞?”大福娘一愣,隨即呸了一聲,“你別瞎說!明明就是徐老賴偷的,你瞎說個什么勁?!”
“反正呢,我看到一只黃鼠狼叼了一只頭上有白毛的雞進山,至于是不是你家的雞,我就不曉得了,畢竟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家的雞。”姜婉慢悠悠地說著,忽然捂著胸口做出有些驚恐的模樣,“嬸子你家的雞要真是黃鼠狼叼走的,怕就是天意了吧。畢竟亂嚼舌根的人,老天爺不會白白等到人死后在懲罰,總要降下些天罰啊什么的,那嬸子你可就虧死了,總不能去找老天爺算賬。”
大福娘面色青一陣白一陣,氣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圍觀村人中絕大多數都不知道姜婉和大福娘之間的齟齬,雖覺她的話奇怪,但大福娘平日里的做派他們都有數,在場的人里就沒有不被大福娘嚼過舌根的,此刻也不管那“天罰”說法是真是假,心里都拍手稱快。
一旁的徐老賴最直接,沖上來就對大福娘罵開了:“好你個黑心肝的!自己做了事被老天爺罰了,還來賴我!怎么,想老子白白賠你一只雞啊?我告訴你,做夢!昨天我吃的那只雞可是縣太爺公子賞我的,誰稀罕吃你家的雞啊,誰知道你這黑心肝的臭婆娘喂大的雞是不是跟你一樣黑心爛肺!”
“你、你這老無賴,你說什么?看我不撕了你的嘴,你竟敢罵我!老娘行得端,做得正,還貪圖你一只雞不成?”大福娘也不甘示弱地罵了回去,甚至直接跟徐老賴動上手了。
一時間現場那叫一個混亂,然而大福娘家當家的不在,周圍也沒人上前阻攔,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思圍觀,甚至還有人拍手叫好。直到徐廣海匆匆趕過來,這才叫人拉開這兩人。兩人衣服頭發都亂了,被人拉開還在互相咒罵,真叫一個狼狽。
徐廣海匆匆把事情一聽,就問還在一旁津津有味看熱鬧的姜婉:“姜婉,你看到是黃鼠狼偷了大福家的雞?”
姜婉一口否認:“不是啊。我連大福家的雞長什么樣都不知道呢。我只是看到昨天黃鼠狼叼了只頭上有白毛的雞上山,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徐廣海皺眉看向大福娘:“你家的雞,頭上有沒有白毛?”
大福娘眼珠子轉了轉,剛要否認,就有圍觀的熱心村人叫道:“有的有的!她剛才承認了!”
“對啊!前幾天我還看到過那只雞呢!”又有人作證。
這下大福娘改不了口供了,面上一陣青一陣白,隨后一瞪眼直接將矛頭指向姜婉:“你故意說謊!你就是為了報復我那天背后說你對不對?”
姜婉挑眉看著大福娘,眼神里透出滿滿的得意,很快斂下,神情是惴惴不安的:“大福嬸子,我……我沒有啊。你別冤枉我,我又不知道你家的雞長什么樣,如果不是真看到了,又怎么知道那是一只頭上長了白毛的雞呢?”
“胡說!我家的雞,誰想看看不到?你就是故意胡說的!”大福娘咬定了姜婉是在撒謊。
姜婉一臉委屈地看著大福娘,隨即看向徐廣海:“表叔公……大福嬸子說我沒看到,那我就沒看到吧……”
她委委屈屈的嬌弱模樣,妥妥是個被大福娘逼得不敢作證的可憐少女。
周圍的人立刻群情激奮起來:“大福娘,你這就不對了,里正在呢,你就當著他的面嚇唬人了啊!”
“就是啊,這么嚇人家一個小姑娘,你也不虧心!怕那黃鼠狼就是老天派來罰你的呢!你再不收斂點,將來老天罰你的怕就不只是一只雞啊!”
“可不是嗎,還不承認!還想把這事賴給徐土財,他可從沒偷過咱們村里人的東西,你這不是亂冤枉人嗎?”
在圍觀村人的指責下,大福娘哪里說得過那么多張嘴?很快徐廣海就說道:“大福娘,徐土財從沒在咱們村里亂來的事你也是知道的,既然姜婉說了,她看到黃鼠狼叼了你家的雞,可見你這回是冤枉了徐土財。這事就這么算了。”
“不能算!”大福娘還沒表態,徐土財卻不樂意了,“她把我的臉都抓成這樣了,這怎么能算?不能算!我還沒娶婆娘就破了相,讓我以后怎么娶婆娘?要她賠我錢去看大夫!”
徐廣海一個頭兩個大:“徐土財,你這臉上就破了點皮,過兩天就沒事了,哪用得著去看大夫?”
“里正,我徐土財過去敬重你公正,你現在怎么就光明正大偏袒人了呢?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老子這輩子還沒被人這么冤枉過,這口氣我咽不下!”
“徐土財,得饒人處且饒人……”
見沒自己的事了,姜婉也就沒什么興趣再看下去,掉頭離開人群。這些村人吵架打架還真是習以為常,還是她家的裴祐好,一點兒都不粗魯,斯斯文文的,逗起來還會臉紅,可愛死了。
姜婉原想再去看看裴祐,然而還沒走近他家,就見他家老娘門神似的坐在門口,嚇得她趕緊跑回了自己家。
下午,又在大葉子上寫了好幾千字的姜婉剛伸了個懶腰,就聽到門口有動靜,心知是自己爹娘回來了,她忙迎了出去。
“娘……”姜婉興沖沖地喊了一聲,剛喊完才發現徐鳳姑面色有些沉,不禁停下腳步遲疑道,“娘,你怎么了?”
徐鳳姑和默不作聲的姜福年,姜谷進了院子,轉頭把院子門鎖上,三人齊齊看著姜婉,直看得她心底發虛。
第12章 不勾搭了
“娘,究竟怎么了?你們這樣看我,我心里好慌……該不會是賣栗子的時候碰上什么事了吧?”姜婉實在忍受不了這種詭異的氛圍,忙開口詢問。
徐鳳姑道:“栗子都賣完了,這是賣得的銀子。”她說著掏出二兩多碎銀給姜婉看。
看到這么多銀子,姜婉眼睛一亮,可既然栗子都賣出去了,他爹娘和弟弟為什么一個個都這個表情?
徐鳳姑看著姜婉忐忑的模樣,終于嘆了口氣道:“婉婉,今后……莫再去見裴先生了。”
“……娘?”姜婉心里一驚,故作不解,“娘,你在說什么?”
徐鳳姑走上前握住了姜婉的手,眼神疼惜:“婉婉,方才……春英姐特意攔著我和你爹,說了你最近時常去找裴先生的事。她……她說讓你今后別再去找他了。”
姜婉僵立在那兒,忽然想起之前回家的時候,看到裴祐他娘就坐在他家門口,原來她特意坐在那兒,就是為了攔著她爹娘來告狀的!
可裴祐他娘是怎么知道她時常去找裴祐的?她去找他的時候,總會盡量避開其他人,連自己家人都不清楚。是裴祐自己跟他娘說的嗎?
“娘,我……我只是找裴先生想要認些字。”姜婉自然不能明說自己就是為了勾搭裴祐去的,只得擺出明面上的借口。
徐鳳姑搖頭嘆息:“婉婉,你從前又沒上過學,想要認字談何容易?還耽誤了裴先生讀書。”她目光溫和,卻似是一眼看穿了姜婉的打算。
姜婉低下頭,一時間也不知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