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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白忽然伏下身去,莊莊敬敬地磕起頭來。挽云愣了,忙離座扶起他:“你這是做什么?”
“把你磕給我的頭還你。”
挽云笑了:“你救我的命啊,我該謝你的。”
“我已經不是我了,你將我的靈魂都掠去了。”宗白抹著自己眼中震撼的淚:“我愿意為你活著。”
挽云安慰的輕輕拍宗白的肩:“謝謝你,這么喜歡我的音樂。”
宗白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注視著少年,眼前的挽云再不是挽云了。“你是誰?”
挽云微笑:“挽云啊,你給我起的名字。”
“你從哪里來?”
“山上。”
“你要去哪里?”
挽云笑了:“書桌,幫你抄書。”
“你總要告訴我這樂曲叫什么名字?”
挽云想了一下,“妖邪。”
“要挾?”宗白迷惑。
第4章
我陪你一起逃
“妖精的妖,邪惡的邪。”挽云道:“本沒有名字,你問我,我只能想到這個名字。”
挽云到書桌前抄書去了,遺宗白在那里長久呆癡。
晚間宗白將抱月摘星趕走后,請挽云睡自己的床,自己睡木塌,挽云笑了笑,也不推辭,就此睡下。
宗白有許多話要問,終究忍了。
第二日晨起抱月進來發現少爺睡木榻,挽云睡了少爺的床,當下怒從膽邊生,趁少爺出去的當,對挽云冷笑翻白眼:“你也不怕這床折了你的腰!”命挽云打水掃地,趁不注意朝挽云腳下使絆子,摔得挽云一身臟污,再狠力踢了兩腳,命挽云站起,點著鼻子訓斥責罵。挽云只靜靜聽著,什么也不說。稍會兒宗白回來,瞧了挽云形狀,立即上前拉了挽云的手,心疼問:“這是怎么了?摔了?抱月!快準備洗浴用水,再取了我衣服來,服侍挽云沐浴換衣。”抱月恨得無聲,只得著手準備去了。挽云清平寧靜,什么也沒多說。
宗白覺得自己被挽云的性情迷住了。移位思考,若自己出身富貴,被人——那么□□了——又淪為小廝,心頭怎么也過不去的。羞恥無顏自不必說,憤懣傷心是免不了的。但遭遇顯然在挽云身上沒落下任何痕跡。他清清亮亮的笑著,溫溫和和的說話,安然于環境的變遷,仿佛這遭遇是自然而然的生命歷程,不慌不恐不忿不恨不怨,太難得了,而瞧挽云的年齡,應該比自己也小不了多少。因問:“你多大了?”
“十六。”挽云答。
宗白愣了,他覺得挽云怎么也比自己小,哪知年齡竟比自己大,他不肯承認,就不再多說了。
他們一起在桌前抄書。世間最煩惱的抄書事竟成為人間樂事。光芒自竹葉窗棱里照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