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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不會說話的苦有你受的。
待宗白轉回頭,少年已在木桶里,水霧迷蒙中,少年的身上該是有傷,被熱水一浸,疼的情狀讓宗白心不禁一哆嗦,仿佛感同身受的難過。
誰讓你裝啞不說身上有傷的。
福伯手腳利落將少年清洗干凈從水桶里抱出,抱月奉上新衣,福伯迅速給少年穿了。福伯的目光有不忍,少年的身軀在瑟瑟做抖,但盡力挺直了,那一種精神風骨,讓人不自覺地敬重。
宗白掃了一眼地上稻草,說:“送他去怡園。”
抱月眼睛嘰咕嚕一轉,與福伯合力攙扶著少年向前院走。
宗白目光落在少年雪白細膩的后脖頸上,這樣好肌膚,——不知怎么就想到二叔弄來的小倌人了。
宗白自徐大夫那兒拿了藥膏回院落時,見抱月廊前正逗仙鶴呢。見了他,抱月忙迎上前,手指點屋子:“人在里面呢,跑不了。”
宗白一立眉,抱月一吐舌頭:“我去幫摘星曬書。”撒腿跑了,閃入隔壁花園。
宗白進屋時,見少年坐在自己日常坐的椅子上,姿容端正,神情安寧,目光平靜,見自己進來了,也未起身。
宗白至少年面前,少年低垂了目光,不與他對視。左額頭青了好大一塊,嘴唇紅腫不堪,便這樣,也是清秀至極的容貌。
山路上見他第一眼,宗白便被他的眸子迷住。頭發(fā)可以蓬亂,面目可以塵灰,衣衫可以臟污,但一雙眸子里的內涵是掩藏不了的,那里面有精神、素養(yǎng)、定力在,晶瑩光華奪人心魂。
宗白抬手,少年不由微向后一躲,涼滋滋的藥膏已涂在少年額頭。宗白用手指慢慢將藥膏碾抹開,少年靜靜等著,睫毛微顫,不做聲。
宗白忽然發(fā)現(xiàn)少年不說話也挺好的。少了啰嗦麻煩。
宗白手指細細地涂藥膏在少年的唇,少年靜止得幾乎僵硬,眉目不稍轉。
宗白側頭,隱約見少年脖頸里也有紅腫,便用手撥開衣領,哪知少年忽然雙手將衣服拉掩住。
但宗白已看見了,那是牙齒印,清晰宛然。
室內難以言說的靜。宗白想了想,將藥膏盒放至桌案,轉身出去了。
宗白至書房的時候,聽福伯在與抱月摘星說:“造孽啊,一準是哪家的孌童不堪受虐逃出來的。”
摘星說:“會不會是二老爺——”
抱月道:“二老爺那兒能有這樣貌的?若有,也不能讓他逃。”
“那個春君妖佻的我都能吐。”摘星說。
“二老爺喜歡這樣的唄。”抱月悄聲:“你們說咱三爺這是憐貧惜弱還是開了竅,我覺得他眼神不對——”
“咱三爺——三爺!”摘星騰的起身,抱月手里的書咣當?shù)舻厣稀?
宗白道:“抱月,從今日起我不用你服侍了,你去管家那里報道。”
“三爺!”抱月嚇得撲通就跪了,三兩下膝行至宗白面前抱著腿哭:“我不走!我就服侍三爺您。攜風前個剛走,我再走了,誰服侍您啊!摘星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啊!我給您點燈倒茶,鋪紙磨墨,傳遞消息,我手腳伶俐,跑得快,府里人熟——”
宗白點頭:“你若要服侍我,就改了這話多的毛病。”抬腿走了。
抱月眼望三爺背影,鼓了腮幫子,對摘星福伯道:“三爺不是一向說幸喜我廢話多可解他寂寞嗎,這怎么救了一個啞巴,就轉性了呢?”
宗白園子里轉了一遭再回屋時,少年已睡了,睡在了自己的床上,枕著自己的枕頭,頭歪在里側,身上安安穩(wěn)穩(wěn)蓋著自己的被。
宗白將桌上膏藥盒打開看一下放好,至窗前坐下,取了本書來,日光的影無聲息的移,不多時,已到了晚飯時候。
門際摘星探頭,宗白一指,摘星便與抱月悄聲進來,將飯盒放置桌上,又躡手躡腳的出去了。
這輕微的響動,少年醒了,轉過頭,正對上宗白的目光。宗白發(fā)現(xiàn)少年最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