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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偏過頭，好像在看他，又好像沒有看他，只是不住低喃：“失禮了，失禮了……”

林斐離開后，阮小六收拾了碗筷也離開了，他在太學(xué)另有住處，穆清的學(xué)舍是留給聶昭和穆清的。

屋里只剩下穆清一個(gè)人了，他躺在床上，失神的盯著屋頂，明明喝了那么多酒，為何卻越來越清醒了呢？

他拉起被子蒙住頭，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往下掉，他知道他不該多想，至少要先問過聶昭再做定論，可聶昭今日的作為他全都看在眼里，過往他不屑一顧的謠言在此刻如萬千細(xì)針，不斷侵襲他腦海的每一個(gè)角落，扎的他頭疼欲裂。

聶昭進(jìn)來的時(shí)候就看到穆清蜷縮著身子，整個(gè)人裹在被子里，被子一抖一抖的，時(shí)不時(shí)的傳來幾聲抽泣。

聶昭皺著眉，大步走到床邊，伸手要去掀被子，穆清卻抓的被子死緊。

聶昭手頓住，他脫了鞋在穆清身后躺下，把穆清連人帶被子抱進(jìn)懷里，輕輕拍著被子，低聲哄著：“清清莫哭，聽我同你解釋好不好？”

穆清沒有說話，聶昭也不逼他，只是不斷拍著被子安撫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穆清抽泣的聲音終于歇下，他平復(fù)了下呼吸，從被子里鉆出來，甕聲甕氣的說：“解釋吧。”

聶昭道：“你轉(zhuǎn)過來，我同你解釋。”

穆清立刻就要拉被子再把自己遮住。

聶昭忙摁住穆清的手，哄道：“別氣了，我與他什么事都沒有。”

穆清動(dòng)了一下，依舊不回身，聶昭就繼續(xù)說：“你也知我母后和陛下都不喜我，我幼時(shí)宮人對我多有懈怠，有次我中毒，無人為我請御醫(yī)，是其玉路過幫了我，他……”聶昭沉默了一下才接著道，“他于我有恩。”

穆清翻過身來，眼睛紅彤彤的，其間夾雜著心疼難過，他知道聶昭艱難，卻不想竟自小就如此艱難，他以為至少皇后作為他的母親，該是愛他的。

他把被子搭在聶昭身上，靠進(jìn)聶昭懷里，緊緊抱著他，他雖父母雙亡，但身邊之人皆待他極好，便是他小病小痛，也有一堆人掛念，可聶昭貴為太子，他身邊之人卻罔顧他的性命，再想到聶昭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穆清更覺難過，不禁也對顧其玉生出幾分感激。

聶昭回報(bào)著穆清，幾乎要把穆清嵌入他的骨血，面前的少年為何會(huì)如此的可人疼，他有些后悔拉他入局，卻又不舍得放他離開。

他合起眼，聲音輕緩卻又蒼白，他說：“其玉性子驕縱，說話口無遮攔，若是有什么讓你不開心，你且忍讓幾分，回來告訴我。”

穆清輕笑一聲，隨口道：“難不成你還幫我出氣嗎？”顧其玉是聶昭的恩人，穆清又怎忍讓聶昭為難？

聶昭道：“對，幫你出氣。”

聶昭沒有騙穆清，現(xiàn)下雖不能立刻就還回去，但他會(huì)一筆一筆記著，待時(shí)機(jī)成熟，他定會(huì)以眼還眼以牙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