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若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武宗發布上諭,將審問紀佑臻的一切事務交給劉謹辦理。劉謹得到御旨,便大張旗鼓地干了起來,伙和同黨四處捕風捉影,大肆收集紀佑臻的罪名,不消半月,竟將紀佑臻定了死罪。可憐紀佑臻三世忠臣,一生高風亮節,最后落得如此下場,終年四十八歲。
紀佑臻死后,劉謹又派出錦衣衛,大肆抄紀佑臻的家。可憐紀佑臻一家三十余口,竟慘死于錦衣衛的毒手之下。不料紀佑臻被抄家三天后,紀府里竟然從死人堆中爬出一個十歲大的女孩。這女孩乃是紀佑臻之幼女,名叫紀洛英。
這紀洛英小小年紀,遭逢如此變故,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凄苦,只覺這世間雖大,卻再無自己的容身之所,不由得放聲慟哭,又暈了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紀洛英悠悠轉醒,心知歷經這場浩劫,這紀府是再也沒有了。她心中留念,卻還是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地離開了紀府。
紀洛英走出紀府的大院,卻發現門口站著一個四十上下的中年道人。那道人見了紀洛英,稽首說道:“貧道法號妙語,在此恭候多時了。”
紀洛英便拜了妙語道人為師,那妙語道人便帶了紀洛英,離開了這是非之地,遠走異鄉,四處浪跡江湖。
光陰似箭,一晃眼便過了十年。這紀洛英已是芳齡二十,出落得楚楚動人。她十年來跟隨妙語道人東奔西走,主要游走于江南之地。話說江南出美女,這江南的水土將紀洛英滋養成一個水靈靈的江南美人,一顰一笑,無不透露出江南兒女的靈動婉約之氣。
這日,妙語道人帶著紀洛英來到了嘉興,這嘉興在浙江境內,本是繁華之地,茶肆酒樓層出不窮,集市間人頭攢動,吆喝買賣聲,賣藝喝彩聲不絕于耳,熱鬧非凡。那紀洛英本喜歡熱鬧,見了這幅景象,心中自然十分開心。她身穿一件淡黃色輕衫,手中握著一把寶劍,雖是女兒家,眉宇之間卻也透露著一絲英氣。那妙語道人此時已經年過五旬,雙鬢斑白,一身道袍倒是干凈利落,手中一柄拂塵。
紀洛英問道:“師父,我們來這嘉興干什么?”
妙語道人說道:“為師這次帶你來嘉興,是要見一個人。”
紀洛英問道:“師父要見什么人?”
妙語道人微微拈須,道:“這個人是為師的老朋友,你見到了自然知道。”
二人穿過喧鬧的街市,一路向西走去。走到人稀處時,妙語道人忽然加快了腳步,眨眼之間便走出了數丈之外。紀洛英見了,暗暗笑道:“原來師父又要考我的功力。”隨即運上功力,也是一個箭步,便追到了妙語道人身邊。妙語道人嘿嘿一笑,忽然又將腳下速度加快,紀洛英也加快了速度。如此過了一盞茶功夫,二人已經走出了十余里路程,紀洛英與妙語道人相隔不過數丈之遠。
妙語道人忽然聽了下來,滿意地笑道:“英兒的功力這段時間可是又進步了不少啊。”
紀洛英聽得師父夸贊自己,心里一陣高興,得意地說道:“那是,可惜還是及不上師父。”
妙語道人聽了,哈哈大笑,輕拍紀洛英的腦袋,說道:“傻丫頭。”紀洛英年幼時,妙語道人經常輕拍她的腦袋,現在她長大了,妙語道人還是這般,在他眼中,紀洛英還是當年那個小丫頭。紀洛英自幼家門便遭慘屠,一家老小皆死于劉瑾爪牙之下,十年來一直陪在妙語道人的身邊,對她來說,妙語道人即是她的師父,又像她的父親一般。
又走了十余里,二人來到一個山坳,兩邊的山峰漫山蒼綠,卻透著江南的鐘靈毓秀之氣,山坳之間有一個不大的莊院,周圍盡是溪水田園。妙語道人停下腳步,說道:“就是這里了。”
紀洛英見了,不由得贊道:“好一個桃源圣境,師父,你的這位朋友可到真有閑情雅致。”
妙語道人笑道:“為師的這位朋友江湖人稱‘催命書生’,名叫陳重君,他年輕之時屢試不中,最后一氣之下,發下毒誓,終生不再考取功名,這才開始闖蕩江湖。”
二人走近莊院,只見莊院大門上的牌匾上寫著“碧潭莊”三個雄渾的大字,門前有一門童。妙語道人走上前去,做了個揖,說道:“有勞小哥通報,就說妙語道人拜訪故友。”
那門童進了莊院,不一陣,莊院大門打開,一個相貌清秀的中年男子迎了出來,這男子約摸四十有余,青布長袍,下巴上一小戳山羊胡須。紀洛英見這人雖然年過四十,卻又一股書生氣息,看來便是那陳重君了。
中年男子見了妙語道人,滿面堆歡,抱拳笑道:“昔日一別,十年不見,道長近來可好?”
妙語道人哈哈大笑,稽首還禮,說道:“十年不見,賢弟風采依然,貧道倒是老啦。”
陳重君見妙語道人身邊一位妙齡少女,卻又不認識,便問道:“這位是......”
妙語道人道:“她是貧道十年前收的徒弟。”
紀洛英上前作禮道:“晚輩紀洛英,拜見前輩。”
陳重君見紀洛英一表人才,舉止投足落落大方,說道:“恭喜道長,收了個這么好的女徒弟。”二人相視而笑,攜手進屋。
紀洛英隨二人進屋,過了天井,便來到大廳之內。紀洛英環顧四周,見這大廳之內布置得十分精致,出了一些古玩字畫,便是經史子集,一股書香之氣。紀洛英暗道:“看來這位前輩雖然屢試不第,但對古人的圣賢之書倒還是十分鐘愛。”
陳重君道:“聽聞道長十年前收了一個忠臣之女做徒弟,便是王姑娘了。”
妙語道人道:“不錯,當年貧道知王家遭逢大難,劫數難逃,但王家有人命不該絕,便在王家的府院之前守了三天三夜,方得保全忠良之臣的一點血脈。”
紀洛英聽了,暗道:“原來當年師父早就在我家門前守了三天三夜,才等到了我,我還一直當是湊巧。”不禁望了妙語道人一眼,見他雙鬢白發,心中一陣感動和酸楚。
后來妙語道人便與陳重君互道這些年來別離之事,紀洛英侍立在一旁插不上話語,久了倒也覺得頗為有些無聊,便獨自走出莊院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