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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巫的血入了口中,爾冬起初沒有反應,然而不到一刻鐘,細碎的呻吟從微微張開的嘴中冒出。他還未蘇醒,卻難受得渾身扭動,細瘦的五指抓著褥子,幾乎要把床褥抓破。
枕寒山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無能為力。縱使一人修為、權勢在手,亦有無能為力的時候。即便是呼風喚雨的神明也逃不過。
天道如此。
“爾冬,”枕寒山垂著眼睛,說:“你不是想知道讓桃樹生長的法子?等你好了,我會教你。”
“院子里的竹子也該長高了,你拿竹子做過什么,我都知道。等我們回家,你想玩什么都可以,我不會責罵你。但如若你再睡下去,不愿醒來,我……”
枕寒山語塞。
少年死死抓緊床褥,借此轉移疼痛,手背的青筋突顯。縱然如此,還是疼。
爾冬緊緊閉著眼睛,上齒咬著嘴唇,淡色的下唇很快泛起異樣的血紅。嘴唇被他咬得見血。
枕寒山扼住少年的下頜,一手撬開他的嘴唇,避免爾冬再傷害自己。
嘴里沒了東西分散他的痛楚,爾冬發出低聲的抽泣,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猶如煮熟的蝦子。
枕寒山無可奈何,松開手,將自己的手腕遞到爾冬嘴邊。爾冬如卷入浪潮中的人突然抱住一塊求生木板,張口死死咬住嘴邊的東西。
手腕處很快傳到痛感,被牙齒咬開的口子滲出鮮血。血從爾冬嘴角,一直淌過脖頸,脖子上的鱗狀印記上殘留著血漬,透著幾分妖異。
枕寒山明明可以把它物塞到爾冬口中,但他沒有,或許只有讓爾冬咬住自己的手腕,他才不會因無能為力而徒然焦慮。
痛楚如浪潮,一波又一波的襲來。
爾冬忍受著全身血液沸騰似的叫囂,等到疼痛抽離,身子漸漸放松開來,已不知是什么時辰。
細碎的杏花被風吹散,清幽的花香彌漫。
纖長的眉睫輕輕抖動,如蝴蝶抖動雙翼。
枕寒山呼吸一滯,緊盯著少年的眼皮,同那雙暗紅色的眸子打了個照面。
爾冬睜開眼睛,環顧四周,直到氣息甫定,他吃力地露出一抹笑容,輕聲說:“喂,竹子精。”
枕寒山神色驟變,看著爾冬。
爾冬嘴角掛著笑,眼里沉淀著復雜的情感,“你欺負我。騙我喊了這么多年的師父。”
作者有話說:
35
爾冬話音已落。
窗外小池里的錦鯉躍起,濺起水花。
過了片刻,枕寒山淺笑道:“你回來了。”
“去漠原之前就想起了一些,只是那時,我把它當作噩夢,”爾冬起身,望著自己的雙手,少年細瘦的手指讓他既感到陌生,又異常熟悉,真是可笑。
爾冬喃喃說,“就是現在,我仍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層層疊疊的夢,怎么也醒不了。”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真實的夢境和模糊的現實,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總歸都是虛妄。
爾冬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