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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折看起來好像有點困倦,單手支著桌子,頭一點一點。然而在看到容雪淮睜開眼睛的那一刻,他的雙眼飛快的睜大,整個人都跳了起來:“雪淮,有沒有好一點?”
容雪淮向他遞出了自己的手。那手是溫熱的,帶著溫折最熟悉的那種舒適的溫度。
“我好多啦。”容雪淮柔和的說道。
溫折總算放心,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還不等他把手掌收回來,容雪淮就加了一點力道,把他的手握緊:“我能感受到,你一直在房間里沒有走,連廚房都不去……為什么不走呢,卿卿,為什么不離開?”
現在終于是溫折能對容雪淮用這種語氣說這種話的時候了。他低下頭去。直視著因為盤膝而坐比自己矮了許多的容雪淮,笑道:“說什么傻話,雪淮,我怎么會離開你,我愛你啊。”
容雪淮的眼神輕輕一顫。
不知是不是溫折的錯覺,他總覺得在那一瞬,雪淮眼中的紅色淡了幾分。
“你既然醒了,我就不嚼辟谷丹了。”溫折向容雪淮身前又靠了靠,伸手環住容雪淮的脖子:“你要做好準備,我可是會點一整本菜譜。”
容雪淮伸出一只手抱住了他的腰,把他帶到了自己的懷中。
“要求也太高了。”容雪淮悠悠的嘆了一口氣:“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讓你親自去廚房做做飯,是不是就不會點那么多道菜?”
這話里暗示的意思讓溫折眉頭一跳,他確認道:“雪淮,你是說……你讓我,你允許我去廚房?”
“這不需要我的允許。”容雪淮嘆息道:“你看,你是映日域的另一個主人。”
這下換成溫折緊緊掐住容雪淮的手了。他太用力,讓自己的五片指甲都已經泛白。他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如果我飯后想要出去散散步呢?”
容雪淮沉默了。
溫折并不失望,這已經很好了,他沒想到這么快就能取得這樣的成果。
然后他聽到容雪淮的聲音,字字猶如天籟:“散步的話,讓我陪著你,好嗎?”
“當然!”溫折幾乎大喜過望——并不是為他爭取到的散步的權利,他又不是真的特別想散步——而是容雪淮現在的克制,代表著他對心魔狀態自己的抑制又進了一步。
溫折生怕操之過急,還主動退了一步:“我們出去的時候,你可以鎖著我,雪淮。”
“別這么說。”容雪淮皺起了眉頭,反感道:“那是在遛寵物。”
溫折笑了,他抵住容雪淮的額頭,滿足的感受著對方身體上恢復的溫度:“我不是你的小狐貍嗎?”
“你是。但你更是我的愛人。”
在共同用過一頓午飯后,溫折終于獲得了走出披月塔的權利。容雪淮牽著他的手,表情略有些嚴肅,倒好像是比他更緊張似的。
這一天的陽光很好,溫折走出塔后就瞇起了眼睛,抬手擋了擋。等他適應以后,看著周圍近小半月沒見過的環境,只覺得心情好極了。
“卿卿想要去哪里?”
“隨便走走就好。”溫折沒有做出選擇:“你來決定要帶我去哪兒。”
容雪淮想了想,帶他向玲瓏花田的方向走去。
那處山谷里鋪著一只由純白花朵組成的巨大六尾狐貍。他們在那里嬉鬧過,密語過,一同看過一場煙花,還在夜幕群星之下進行過一場求婚。
那里有最甜蜜的記憶。
搖曳的玲瓏花姿態如何優美自不用說,就是撲面而來的玲瓏花香也足以讓人心曠神怡。但溫折卻更喜歡另一種花香:辛涼的、清透的,可以在他身邊這人的發間衣上聞個隱約,把臉埋在他的胸膛里就能清楚嗅到的芙蓉花香。
容雪淮抱著溫折跳到了谷底。耳邊刮過的風有些涼,讓溫折不由打了個噴嚏。等他抬起頭來時,發現容雪淮正擰眉看著他。
“雪淮?”
“不會要感冒吧。”容雪淮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摸了摸他的脈象:“沒有修為的話,身體的確要弱下來。我……”
他遲疑了一下,到底還是說:“我給你把修為解開一點吧。”
然后,完全在此行預料之外的,溫折得到了一點——雖然只算微乎其微,但到底還是在他經脈中流淌養護的靈氣。
容雪淮收回按在溫折丹田上的手,也像是松了一口氣一樣,看起來很高興自己能做出這樣的決定。
他們一坐一躺,呆在玲瓏花海里。溫折躺在容雪淮的大腿上。他道侶的體溫這么溫暖,花香又十分醉人,何況那和煦的清風柔柔吹過,舒適的溫折幾乎要睡著了。
他真的有點累了。這幾天容雪淮在全心閉關,他一直放心不下,一直只是斷斷續續的在桌子上趴一小會兒,連床也不去睡,就是為了能讓容雪淮睜開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他。
他做到了。而這樣的做法看起來無疑是有效的。
容雪淮屈起手指,用不輕不重的力道梳理著溫折的頭發。他看著溫折慢慢睡熟,意圖把他抱回塔里。然而這行動在中途遇到了點小障礙:溫折的一只手在睡夢中也抓住一叢玲瓏花,看起來好像不愿輕易離開似的。
于是容雪淮就繼續坐在這里,奉獻出自己的大腿給溫折做枕頭,順便扯出一張薄被為溫折蓋上。
溫折并沒有在黑甜中沉浸很久。等他緩緩睜開眼時,容雪淮正全神貫注的看著他,用他的目光來描摹溫折的輪廓。他看得這樣專心致志,好像能就這樣看到地老天荒。
明明更親密的事情也做過的,溫折卻忍不住在這樣的眼神中紅了臉。
見他醒了,容雪淮就低下頭來吻了吻他:“卿卿。”
溫折勾住容雪淮的脖子,借力坐起來。他們相擁了一會兒,容雪淮才慢慢道:“以前在這里的時候,你總要給我編個花環,用各種稀奇古怪的理由要我戴上。”
“是啊。”溫折眼神一閃:“如果我現在編給你,你還會愿意戴上嗎?”
“為什么不?”容雪淮笑道:“如果你編十個,我就戴十個。”
他們就一塊笑了起來,找到了比圍棋更好的消遣。溫折愉快的開始編花環,時而擺弄一番容雪淮的頭發。容雪淮微笑著由著他來,他只是看著溫折,為溫折不再那樣滿腹心事而感到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