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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雪淮見聞廣博,當然知道山鬼一族。他下樓打量了裴阡陌一眼,不到一炷香時間就給出了結論和相應的處理方案:“你體內山鬼一族的血脈異常濃厚,大約是出現(xiàn)了返祖情況。不過成人雖然不易發(fā)現(xiàn)你,但孩子雙目清明,可通神鬼,看到你還是可以的。芙蓉榭正少專人養(yǎng)育照看有天賦修仙的孩子,不知你愿不愿意來芙蓉榭任職?”
裴阡陌沒什么不愿意。
于是最后一個問題也迎刃而解。溫折和容雪淮這便可以回家了。
溫折又坐上了那輛垂紗堆疊的馬車。只是此時此刻的心境際遇,儼然和初見容雪淮時截然不同了。
他和菡萏花君一起倚在床上,十指相扣,也不是常常說些膩人的情話,僅僅是彼此依偎就可打發(fā)時光。溫折回憶起最開始的事情,指著馬車一角笑道:“那時您就讓我坐在那里,我還以為我哪里不好,讓您嫌棄。”
“不是的。”容雪淮笑著搖了搖頭:“我只是……不太想接觸生人。”
他似乎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深談下去,很快就拋出了另一個話題:“卿卿,等回了映日域后,你還是要繼續(xù)在弟子閣居住嗎?”
“還是,你搬進披月塔里?”
溫折看著他的眼睛,對方的眼神依然是仿佛萬年不變的溫柔和包容。只是此時,那含著笑意的神色里分明有幾分顯露的期待。
“當然是搬進塔里。”溫折毫不猶豫道,他伸手摟住容雪淮的腰,把自己的面孔埋進容雪淮的胸膛里:“你只消看我一眼,要我做什么我都不想拒絕。”
“那我回去便整理房間。”
“不了,還是我來。”溫折突然想起一事,在容雪淮懷中悶悶的發(fā)出聲音:“我在店里訂下的那些物品便是房間的陳設……你讓我來吧,我拿它們有用。”
“好。”容雪淮自然沒有不允之理。他低下頭,嘴唇蹭著溫折的耳朵,用一種稍顯促狹的語氣道:“你這樣倚在我懷里,要我做什么我都不想拒絕。”
他話音剛落,胸膛就被溫折拿腦袋頂撞了一下,可兩人卻都笑的更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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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房間這件事本身讓溫折覺得陌生,但想想那之后會發(fā)生的事情,一切就都變的甜蜜了。
那家店的店主曾經為溫折所訂做的東西提出很多疑問,但那的確是個靠譜的煉器師,他拿出的成品和溫折所描述勾勒的并不相差很多。
當溫折拉開房門邀請容雪淮進入時,整個房間已經和它那之前光禿禿而四壁慘白的情況大不相同了。
在房間一角放了一個木紋的壁爐,火靈石粉末所燃起的火焰讓房間足夠溫暖而無煙塵;壁爐附近有一套桃心木的高腳桌椅,每一把椅子上面都堆著幾個厚厚的椅墊,讓人看了只想把身體偎到里面。一張大床上鋪著一看就覺得軟和溫暖的鵝毛被子,床頭還并排擺著兩個又鼓又圓的方形抱枕,搭在床兩側的被子幾乎垂地;而屋子里燭光昏黃,照的滿室都是暖色。
這是一間讓人看了就想放下所有負擔,好好休息睡上一覺的屋子。
就如今的房間慣有格局來看,它的風格簡直別出心裁。但在上一世,這卻是容雪淮常常見到的西式裝修。
他在給溫折講童話時大致描繪過這樣一個房間,只是他沒有料到,溫折把這些東西都記了下來,然后在今天做出了一個完美的復制。
容雪淮心里一動,柔聲道:“卿卿……”
在溫折眼中,他只是把菡萏花君的復述變成了現(xiàn)實,而在容雪淮心里,這番布置卻是喚起了他久遠前的,被藏在腦海深處的回憶。
那一世的結局也許讓人憤怒,但在那之前,他確實有一個很幸福的人生,有大片大片美好的記憶。
事情卻還沒有結束。溫折所準備的驚喜不止是這樣而已。
他把容雪淮按坐在一張高腳椅里,然后自己背過身去。
以肉眼可見的,溫折腦袋上冒出了兩只毛茸茸的尖耳,而錦帛破裂的聲音也自溫折的尾椎處傳來——在他的身后,漸漸“長”出了六條蓬松而雪白,懶洋洋搖動著的狐貍尾巴。
溫折轉過身來,也許是狐耳和狐尾給人的心理暗示,他的笑容看上去仿佛帶著點小小的狡黠。
“‘狐貍對小王子說,只要你馴服我,我看到麥子就會想到你頭發(fā)的顏色。’*”溫折目光溫柔的看著容雪淮。他的雙眼水潤,表情甜蜜,每一寸聲音仿佛在糖水里飽蘸過一般:“雪淮,花君,如果你馴服我,即使只是一道春風,也足以讓我聯(lián)想到你的溫柔。”
“‘馴服的意思是建立聯(lián)系’。”溫折靜靜的看著他的愛人,看著他所崇敬、仰慕、感激、深愛的人:“雪淮,你愿意‘馴服’一只屬于你的狐貍嗎?”
說這話時,溫折已經走到了容雪淮的眼前。
“我知道你愿意的。”不等容雪淮回答,溫折就先自己給出了回應。他張開手臂抱住眼前的男人,得償所愿的把自己的腦袋埋進對方的懷里;與此同時,他的六條尾巴也爭先恐后的纏繞上自己道侶的腰肢、手臂,真正如一條八爪魚一樣緊緊把自己和對方連在一起。
而容雪淮也擁抱著溫折。在看到溫折轉過身來的時候,容雪淮的心就像夏日陽光下的黃油,甜絲絲的融化了。糖果一樣馥郁的味道從他的心房傳出來,迷惑了他的嗅覺和味覺。而當溫折投入他的懷抱中時,容雪淮只覺得自己的整個生命都被填滿了。
當然,他愿意馴服一只這樣可愛,這樣惹人喜愛,這樣讓他深愛的狐貍。
馴服的含義是愛。
容雪淮確實是個保守的人,在長久以來,他都固守著一種“應該先告白,再牽手,談談戀愛,嘗試接吻,婚后才能進行第一次”的思想。然而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世上有種沖動足以沖破一切預想中的禁錮。
他懷中的這個人,這只洋溢著溫暖的小狐貍,讓他切實的領會到一種沖動。當然不只是肉體上的,或者說,肉體上的倒還是其次了。就在此時此刻,容雪淮幾乎能聽到自己每一分精神的吶喊:擁抱他,親吻他,然后……占有他。
我愛他,我要和他更接近,每一寸肌膚都相貼,每一點熱度都相渡,我的情感和他的情感,我的身體和他的身體,從此纏綿在一起,不分你我。
極少有的,感性壓制了理性,容雪淮遵從了自己的本能而非意志。
他的手從溫折如瀑長發(fā)下一寸一寸的摩挲下去,拖住了面前之人的后腦。輕柔的吻從額頭蔓延,輕輕的落在眼皮上,然后順著對方秀挺的鼻梁一路向下。在他的鼻息和對方交纏時,他們進行了第一個嘴唇相貼的吻。
這是一個綿長而濕潤的親吻,彼此都有幾分不知所措的生澀,以及珍之重之的愛惜。
“可以嗎?”容雪淮問道。他的雙唇還貼在溫折的舌尖上:“如果你不想要,我們就停下。”
“繼續(xù)吧。”溫折的唇齒還在和對方交纏,因此聲音有些含糊。他此刻是如此的貼近容雪淮,連六條尾巴都緊貼到幾乎要壓到這個人身體里的程度。他如此渴望這個人的溫度,不想讓他半路抽離。
他聽到對方的一聲輕笑,接著自己雙腳離地,被打橫抱了起來。他被小心的放到那張軟綿綿的,在半個時辰前自己親手鋪好的床上——然而他可以發(fā)誓,他在鋪床的時候其實并沒有想過這件事。
輕柔的吻游走到了溫折的下巴,而對方的手也輕緩的拉開了自己的衣帶。
這本該是個情意綿綿的良好開始,可事態(tài)卻在猝不及防中急轉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