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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突破了煉氣四層的第二天早晨,溫折發(fā)現(xiàn)自己慣常修煉的地點突然多了一套模樣奇怪的儀器。
這套儀器上圓下方,底部仿佛一個偌大的漆黑托盤,托盤足有兩尺深,盛放著某種淡藍色的稠密液體;而上方則是倒扣一個透明的半圓,半圓之內(nèi)密密麻麻布滿諸多星辰。
“到了煉氣四層后,你就可以鍛煉對真元的掌控程度了?!比菅┗次⑿χc了點那個占地甚巨的儀器:“把手放到此處,你會有一彈指的時間掌握應(yīng)該輸出的真元的頻率波動,按照它所示范的波動放出你的真元,就會有相應(yīng)的星辰被你點亮。”
菡萏花君簡單的對儀器功能做了講述,隨即親自示范給溫折看:“每次你感受到的頻率都不固定,這個儀器一共有六千四百顆星辰,便有六千四百種真元頻率要你掌握。像我此時要點亮的這顆星星,就要大力輸出真元一鼓作氣的灌滿……”
隨著菡萏花君真元的輸入,漆黑托盤中的藍色液體仿佛收到了某種莫名力量的牽引,魚躍而上,自發(fā)投入星盤的一點,將其點亮。
親身為溫折做好了演示后,容雪淮側(cè)身讓開了儀器:“就像我方才那樣,你也來試一試。”
溫折上前,將手按在陣盤上。下一刻,他就感受到了一道微弱的涓流在掌心輕輕一觸。他照葫蘆畫瓢的將真元灌入其中,卻連個水花都沒能激起。
“不行?!比菅┗葱Φ溃骸澳爿敵龅恼嬖嗔耍@顆星星要求你有極其細(xì)膩的控制才行?!?
溫折凝神重新試了兩次,卻都不得法。在第三次失敗后,他索性停下來仔細(xì)的想了想,然后試探性的向菡萏花君問道:“花君,我整個手掌放上,輸出的真元自然多些。但如果我只放上一根手指,大概就能只發(fā)出極細(xì)的真元?”
容雪淮點頭笑道:“取巧了些,但也是種方法,你很有急智??梢韵仍囈辉嚕惺芤幌轮豢刂莆⑷跽嬖募记?,再用整只手來重新嘗試?!?
得到了花君的肯定,溫折就將小指點在陣盤上,仔細(xì)控制著真元的輸出,終于眼見藍色的水滴一滴一滴的接連飛入一個角落,點亮了一顆光芒柔和的星辰。
體味了一番剛剛控制此種頻率的感受,溫折這才把整個手掌都貼到那方方正正的陣盤上,繼續(xù)他那艱難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嘗試。
在第十七次嘗試時,溫折終于成功了。
可還不等他品味一下成功的喜悅,第二種頻率就接踵而來。這股頻度極其兇猛狂暴,溫折還沒有從那種謹(jǐn)小慎微的控制中緩過勁來,后續(xù)不足,只聽嘩啦一聲,第一顆已經(jīng)被點亮的星辰塌垮,液體從圓弧的穹頂傾斜回容器里。
“在這個組合連接處失敗后,它就會在接下來大幾率的重復(fù)這種頻率,直到你能成功做到為止?!比菅┗囱a充道。
溫折再探手上去,果然傳來的依然是那種細(xì)小的振動。等他把那星辰填滿,來勢洶洶的熟悉震蕩又出現(xiàn)在他手心。
六千四百種頻率,若要能一氣將這些星辰全都點亮,那可需要好些功夫啊。
容雪淮就站在溫折旁邊,給他恰到好處的適時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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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對真元的修煉結(jié)束,下午對妖力的修煉才是剛剛開始。
相比起修煉真元的龐大儀器,對妖力的修煉可謂相當(dāng)簡陋。溫折有點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面前成堆的凌亂枝干,接受了自己接下來的任務(wù)。
——劈柴。
容雪淮對此的解釋是:“妖力不同真元,是蓄在你血肉里而非經(jīng)脈里的力量。他更多的傾向于讓你發(fā)展自身肉體的能力,而真元無論攻擊與防守都更趨向于外放。力氣的大小也是身體自身能力的一種,過些時候,我也會有對你自身防御做出相應(yīng)的訓(xùn)練?!?
所以劈柴是為了鍛煉身體的力量?溫折撿起地上的斧子,掂了掂一截大小適中的樹干,只覺得入手沉重,料想相當(dāng)結(jié)實。
不動靈氣,只將妖力灌入雙臂。溫折雙手持斧,大力落下,斧身砍入木頭,卻只沒入了半截。而溫折的雙手已經(jīng)感覺到了微麻的反震力。
好硬!溫折訝然的重新打量了一眼這截烏沉的實木。
他已經(jīng)認(rèn)出了這些木頭的種類:金剛樹,其枝干極其堅硬,常被普通煉氣修士當(dāng)做簡單的防御法器,自身又極其耐燃,嬰兒小臂般的一塊大約能燒上三四個時辰。
“好好砍。”容雪淮在一旁鼓勵道:“你劈出的這些柴火晚上就能用到了?!?
“花君,這要怎么用?”溫折奇道:“柴火不是用來燒嗎?廚房做飯的話,一向都用火系靈石的粉末控火吧?!?
容雪淮彎了彎眼睛,笑道:“給你開個篝火晚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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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折已經(jīng)習(xí)慣了在山上只有他和花君兩個人的生活,偶爾會來個驛傳弟子(其實他懷疑過是否驛傳弟子每天都會來,只是大多時候可能不為他所知。),再偶爾些那只叫點墨的碧落鵬幼鳥會掉到他的院子里。
篝火晚會,一聽就是很熱鬧的事。可映日域里只有他和花君兩人,最多加上一個不知來不來的驛傳弟子,只有三個人,要怎么辦篝火晚會呢?
直到晚上的時候,溫折才看到了他好奇好久的晚會來客。
那竟然是十幾只長著絨羽,性情溫順的幼鳥。它們繞著火堆嘰嘰喳喳的鳴叫蹦跳。為首的一只就是點墨,它已經(jīng)長出了一根翎羽,昂首挺胸,儼然成了一群幼雛的頭頭。
見到溫折過來,它拍著翅膀歪歪扭扭的想要飛到溫折肩頭,卻實在后續(xù)無力,一頭栽到溫折胸口。溫折早就和它混熟,見它這個模樣不由失笑,伸手接住了這只總想飛高的小鳥。
那些幼雛有的能飛上兩三米,有的也只能蹦跶兩步。不一樣的效果,卻是一樣的小小一只,團團可愛,身體毛茸茸的、眼睛烏溜溜的,讓人看了就禁不住柔和的微笑。
容雪淮悄無聲息的走到溫折身邊,伸手接過了溫折掌心的點墨,逗引了它兩下便振臂一揚,把點墨放飛出去。
“如果是幼鳥的話,你就不太怕,是不是?”
溫折愣了片刻,隨即意識到這是花君在和他說話。
他反應(yīng)了兩三秒鐘,才意識到自己初見花君時因為害怕那個“菡萏花君愛看人與妖獸交合”的傳言,說過一個害怕所有妖獸的謊言。
而后來點墨掉到了他的院子里,他雖然把碧落鵬送了回去,卻是打著因為點墨年紀(jì)尚幼并不太讓人害怕的名義。
大概花君一直惦念著自己害怕妖獸這件事情,這個篝火晚會,料想也是他想用來幫助自己克服這種恐懼的手段。
許久前說過的謊言,連溫折自己都快忘了,卻被菡萏花君一直關(guān)照的記在心上。
溫折已經(jīng)很熟悉容雪淮的處理方式,當(dāng)下就設(shè)想到花君將如何從十幾只自己“并不太怕”的幼鳥開始,慢慢過渡,直到自己能面對所有的大型猛獸、魚鳥蛇蟲。
想到這里,溫折的臉上已經(jīng)情不自禁的帶上了笑容。容雪淮雖然沒有明說,可溫折已經(jīng)能體味到他細(xì)致安排下的無聲溫柔。
“花君,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