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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年她被關在了莊子里,她夢見齊國公逼問她為什么明知蕭柏可能對姜氏不利而不提醒,她夢見對她失望的無以復加的齊國公把她關在了莊子里一輩子!
于是她連夜從狗洞里鉆了出來,根據之前打聽到的消息跑到了靜太妃陪嫁的莊子上。
她以為自己從此能翻身做人上人,卻沒想到從此改名換姓,成了見不得光的一個人,自從進了那個莊子,她就再也沒有離開過半步,直到搬進郡王府。
聽說當年和她最不對付的十四娘嫁了個千戶,那千戶后來立了功已經是總兵了。她怎么可以混的比十四娘那個蠢貨還差呢!
許蓁神經質的咬著自己的指甲,蕭柏對她的態度是越來越差了,幸好她留了心眼藏了一些沒告訴他。若是自己把一切托盤而出,沒有利用價值的她早就被滅口了。
這幾年她算是看明白了,蕭柏多疑好猜忌,翻臉無情,怪不得當年姜氏要反他。
喜宴上蕭柏來者不拒,湊熱鬧的瞧著不好,不敢再勸酒。
搖搖晃晃的蕭柏被下人攙扶著進了新房,糊里糊涂的挑了蓋頭。聶云瀾羞澀的抬起眼,含羞帶怯的看著他。
蕭柏的一雙眼卻是冷的,全無方才的醉意。都說燈下看人,越看越美,尤其是盛裝打扮的女子,可聶云瀾那張臉實在是無一處可說美。
他的眼前不期然的浮現姜瑤光清麗無雙的臉龐,兩張臉不斷交替出現,漸漸的蕭柏眼底充斥了血絲,他恨的心頭滴血!皇帝就這么像打發叫花子似的打發了他。
他的目光讓聶云瀾心驚,霎時她渾身的鮮血都涼下來,“郡王……表哥……”
蕭柏頓了下,緩緩的走向喜床。
不想,延熹郡王大婚第三天,郡王府后院葡萄架倒了的消息就成了京城頭條 。
☆、第111章 一百一一
蕭柏臉上掛了彩,三道血痕,正中央,想藏都藏不住。
三朝回門這樣的日子里,聶家人看著新鮮出爐的女婿新形象,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聶老爺子望一眼臉黑如鍋底的蕭柏,再望一眼心虛的郡王妃聶云瀾,捂了捂胸口,隨時要暈過去的模樣。
因著靜太妃的緣故,蕭柏與聶氏向來親近,比起他母族還要親近,然而打進門起,蕭柏就陰著一張臉。聶家人心驚膽顫,不敢多問,男人們迎著蕭柏去了前廳。
聶云瀾就沒這待遇了,前腳蕭柏剛走,后腳聶老夫人就打發了媳婦和孫女輩,只留下聶云瀾的親娘聶韓氏。
聶老夫人運了運氣,到底記得自己這孫女現在身份不一般,沒有直接劈頭蓋臉的質問,而是道,“郡王的傷怎么一回事?”
聶云瀾絞著帕子不語。聶韓氏急了,輕打了她一下,“你倒是說啊,是不是你?”自己這女兒性子驕縱,她這個當娘的還不清楚,脾氣上來就不管不顧。
聶云瀾挪了挪屁股,干巴巴的點了點頭。
聶韓氏眼暈了下,抖著手指著女兒,匪夷所思,“那可是郡王,你,你之前不是……”心悅他,到底給女兒留了面子,沒說出來。
不想聶云瀾就像是被戳著了痛處似的,臉色驟變,忿忿不平,“都是他欺人太甚。”聶云瀾嘴唇抖了抖,漲紅了臉,“除了新婚夜,他就沒碰過我,這三天他晚上是在我這,可白天都在那小妖精那。我這還是剛成親他就寵妾滅妻,這口氣我怎么咽的下去。”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聶韓氏聽罷,氣得捶幾直罵,“之前瞧著他好,不想他居然……”
“閉嘴!” 聶老夫人冷冷呵斥,嚴厲的看著聶云瀾,“你就為此和郡王動手了!”
聶云瀾縮了縮脖子,又覺自己沒錯,梗起脖子,“我要收拾那小妖精,是他要護著,我一時,一時失手,才傷了他。”說著聶云瀾流下淚來,抬手摸著自己的臉,傷心欲絕,“他居然為了個賤婢打我,他打我!”
聞言,聶韓氏心如刀絞,摟著女兒也哭起來。
聶云瀾伏在母親懷里委屈的大哭不止。
母女倆抱頭痛哭,聽得聶老夫人眉頭亂跳,她終于忍不住重重一捶案幾,震得上面的茶杯跳了跳,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哭得不能自己的母女倆被嚇了一跳,猛地止了聲,驚疑不定的看著聶老夫人。
聶老夫人陰沉著臉,直直的看著聶云瀾,“沒過門的時候就告訴過你,郡王有一愛妾,當時你是怎么答應的。”
聶云瀾抽了抽鼻子,氣勢弱下來,可依舊不平,“可我哪知道他竟然會寵妾滅妻。”
聶老夫人在孫女寡淡的面容上掃了掃,因為哭泣和憤怒這張臉更是失色。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那女子她雖沒見過,可能讓蕭柏養在莊子上,定然姿色不俗。孫女無貌,脾氣也不好,才華也一般。
至于最要緊的家世,聶家已然日薄西山,娶了聶云瀾,讓蕭柏失去了另娶名門貴女的機會,他嘴上不說,心里定然存怨,怪不得皇帝和泰平長公主,可不就只能拿孫女撒氣。
讀懂了聶老夫人眼中含義的聶云瀾難堪的握緊了拳頭,氣得身體都顫抖起來。
聶老夫人嘆了一口氣,“只要你擺正了自己的位置,郡王若不想被人戳脊梁骨,他不可能寵妾滅妻,妾就是妾,以色侍人,色衰而愛馳。我給你添的那兩個陪嫁是做什么用的,你堂堂一個正妻王妃和一個連妾都不算的奴婢計較,丟不丟人!抬了人讓她們去斗才是正理。”
聶韓氏推了推女兒,聶云瀾才不甘不愿的點了點頭。
聶老夫人繼續道,“回頭你好生給郡王賠禮道歉,當下最要緊的是趕緊生下小王爺。”聶老夫人目光炙熱的看著她的腹部,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希望,蕭家太缺人了。
聶云瀾臉紅了紅,可想起蕭柏冷淡的模樣,臉上的溫度又降下來,賭氣道,“他們蕭家人子嗣那么單薄,誰知道是不是有毛病,不能生。”
聶老夫人和聶韓氏俱是嚇得白了臉,就連聶云瀾自己也后怕起來,這話要是傳到皇家人耳里,聶云瀾打了個寒戰。
聶老夫人厲聲道,“你若是再這樣子口無遮攔,別說你自己的小命保不住就是咱們全家都得被你拖累。”
先帝子嗣算多,然而活下來還是少,但先帝至少能生,可先帝的兒子們,不提也罷。再看太子,除了太子妃外,還有一承徽,二奉儀,別說生了,連喜訊都沒傳出來過。就是武成王府,也是一脈單傳。私下里不是沒人懷疑蕭家人是不是有隱疾,可哪個敢宣之于口,大家心照不宣罷了。
聶云瀾抖了抖,訥訥點頭。聶老夫人和聶韓氏又耳提面命說了一大堆夫妻相處之道,要她柔順大度……
另一頭聶家男人們想問不敢問,不問又顯得刻意,真真是別提多為難了。最后是蕭柏自己隨口找了借口敷衍過去,被新婚妻子用指甲撓花了臉難道是光彩事,他也難以啟齒。況他離了聶云瀾,消下氣來也覺自己行為有不當之處,不愿因此與聶家生分了。
而聶家呢,家道中落,想東山再起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蕭柏身上,哪怕目下他出人頭地的希望也很渺茫,可他身份擺在那!一旦遇上機緣,便可一飛沖天!
一方裝傻,另一方充愣,其樂融融,蕭柏臉上那幾道口子彷佛不存在似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