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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門口,齊國公尷尬的搓了搓手,“娘年紀大老糊涂了,大嫂別和她一般見識。”
俞氏笑了笑,也就這個小叔子會這么說親娘,“你放心,我要是事事往心里去,這日子還能過下去嘛。”
“大嫂胸懷廣闊,令男子也汗顏啊!”齊國公奉承了一句,他與俞氏也是打小相熟的,幼時一直喚她姐姐,遂態度并不生分。
俞氏失笑,掃一眼院子里堵著嘴被打暈過去的魏姨娘,意味深長,“白沙在涅與之俱黑!”
齊國公頷首,“我有數!”他想到的不止是魏姨娘還有金老夫人,他娘對子孫的疼愛是真,然見識有限,這些疼愛也可能是毒/藥,溺子如害子。
作者有話要說: 姑娘們五一節快樂!!!o(n_n)o
☆、蝴蝶效應
姜瑤光的周歲宴散場頗早,蓋因今日是元宵佳節,來客另有宴,如鎮國公府,傍晚便要進宮。
送走客人,淑陽郡主對俞氏道,“今日勞母親操持了。”
俞氏擺擺手,“我累什么,”一指椅子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好好歇歇。”
淑陽郡主卻道,“遜兒受了傷,雖不重,到底是在咱們府上傷的,我想著去看上一眼,也好安心。”
俞氏點頭,“是該去探探,”說著搖頭嘆息,“這孩子可讓人怎么說他好?”
淑陽郡主靜默了一瞬,才道,“長大了總會好的。”
“但愿吧,眼下你叔父可就他這么一根獨苗,齊國公府的擔子都在他身上呢。”俞氏幽幽道,“若是阿縈(蘭氏)還在,哪里需要我操心。”姜遜分明是被人慣壞了,罪魁禍首便是魏姨娘,齊國公可算是幫兇,若不是他疏忽,魏姨娘哪有機會慣壞姜遜。
淑陽郡主神色一動,斟酌了會兒道,“方才,董家夫人與我說話,似乎有那個意思。”
俞氏愣了愣,明白過來是哪個意思,蹙眉,“倒是問過你叔父,他是沒這個心思了。”就是第四任都是在他們勸說下點頭的,接二連三的喪妻,齊國公也有點發憷。
“那我尋個機會便回了。”淑陽郡主道,她也就是傳個話。
不妨俞氏問,“說的哪家姑娘?”
淑陽郡主疑惑,怎么突然改變注意了,口中道,“是她娘家一個堂弟的嫡女,父母俱亡,她因為守孝耽誤了花期,今年都十九了。董夫人道這姑娘會持家,性穩重,將一雙弟妹照顧的頗好。”
這條件,俞氏有點心動,理了理董夫人的娘家情況,明白過來,這該是紀氏三房的嫡長女。暗里傳言,這位紀三老夫人慣著小兒子揮霍空了大兒子夫妻的家財,紀姑娘姐弟三過的也不得意,可嫁給齊國公,也就是看起來很美,這姑娘能心甘情愿嗎?
俞氏擰了眉道,“你是沒見遜兒今天這模樣,都嚷嚷等他做了齊國公就殺人全家報復了。”
淑陽郡主悚然一驚,“稚子懵懂!”
“是啊,他懂什么,還不是有人教他的。你叔父大而化之的脾性,哪能面面俱到,先生是外人,嬤嬤是下人。”俞氏沉吟道,“雖說男孩子父親教養,然而還得有一個主母管教才好!”主母要能生個嫡子更好!俞氏對姜遜的出身到底是有些膈應的,魏姨娘是齊國公的外室,直到她第二胎被診出可能是男嗣才抬進來。
魏姨娘到底生了姜遜和姜怡妧,弄死了不妥當,可若是留著她,日后姜遜襲爵,有這么個生母,不體面是一方面,更怕魏姨娘出幺蛾子,這可不是明白人。上頭有個正經嫡妻壓著,收拾起來也名正言順,還能減少魏姨娘對姜遜的影響。
俞氏長嘆一聲,“不提遜兒,就是十七娘也被魏氏帶歪了。”
淑陽郡主詫異,對這個小堂妹,她印象十分模糊,可俞氏這么說,她必是有什么不妥當了。
“這丫頭,太涼薄!生母被發落,遜兒雖然言行不當,然護母心切,這丫頭……”俞氏搖了搖頭,“明哲保身,這才多大點啊!”
“許是嚇壞了,女兒家膽小。”
“但愿是吧。可見姑娘家沒個正經嫡母教著到底不成,也不求什么家世背景,人品端莊即可。”
淑陽郡主明白了,道,“那我晚些回復董夫人。”
俞氏頷首,“待我問問你叔父再說吧,總不能壓著他拜堂。”又道,“你過去看一眼便回來,收拾下也該進宮了。”
淑陽郡主應了一聲告退。
到了隔壁,姜怡妧也在,淑陽郡主不著痕跡的打量,以前沒仔細看過,今日一看,眉清目秀,倒是個美人胚子,想來也是,魏姨娘不說話的時候,可是個大美人,否則怎么能被閱盡美色的齊國公收下。
淑陽郡主略略坐了會兒,叮囑了幾聲便走。
送走淑陽郡主,姜怡妧也回了自個兒的屋,心事重重的望著窗外發呆。
魏姨娘離開,對姜遜利大于弊。她是見過魏姨娘怎么教姜遜的,姜遜不愛讀書,她勸,魏姨娘振振有詞,你弟弟是要承爵的,學這勞什子玩意干嘛,又不用去科舉。姜遜能出息得了才怪了,怪不得當年會被小上好幾歲的庶弟搶走了爵位,明明他才是長子還是記在蘭氏名下的‘嫡子’。
齊國公對姜遜到底是寄予厚望的,沒了魏姨娘拖后腿,她在旁盯著,她就不信姜遜還能丟了爵位。
有個襲爵的兄弟,她的地位也能水漲船高,出嫁時也不會被隨隨便便打發了。上輩子的姜怡妧就被嫁給了齊國公的屬下,粗人一個,弄得姜怡妧三五不時回來哭訴,煩不勝煩。
想起嫁人,姜怡妧腦海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張秀氣的臉龐。驚得姜怡妧猛地立了起來,一臉的不可思議,而后狂喜噴涌而出。
姜怡妧捂著狂跳不止的胸口,嫁給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人,做他最珍愛的女人,被這天下所有女人羨慕。姜怡妧只覺得口舌發干,猛地灌了一整杯茶。
穆貴妃能做到的事情,為什么她就不能。姜怡妧猛地站起來跑到鏡子前,看著其中映出的臉龐,她自信容貌不在穆貴妃之下。
穆貴妃能寵冠后宮,風光不弱于姜后,一則是她有個做太后的姑母,二則她在延熹郡王尚且無人問津時便與之相熟,比姜后早了六年入宮,日日伴君側,三則她育有皇長子而姜后無子。
前者她無能為力,后兩者她卻可以效法。如今的穆貴妃隨著穆家人灰溜溜離了京城,怕是沒了這份機緣,那她為什么不能取而代之。上輩子到她死,姜后都未誕下嫡子,聽說早年傷了身子,穆貴妃的造化,可想而知。姜怡妧心潮澎湃,突然覺得眼前的路無比明亮。
想到這里,鏡中的姜怡妧露出一抹由衷的微笑,笑著笑著,嘴角倏地耷拉下來,悶悶的坐下。
以她如今的身份,想見延熹郡王一面難于上青天。今日宮中有燈會,皇帝邀了不少宗室重臣,齊國公赫然在列,他卻只帶了姜十五娘,蘭氏所出,府上唯一未出閣的嫡女。不禁暗恨,老天既然給她如此奇遇,為何不給她個體面點的身份。
思來想去,姜怡妧到底按捺住了去找姜十五娘的心思。魏姨娘被打的血淋淋趕到鄉下,姜遜摔成那樣,沒得讓人嚼舌頭。
接連一陣子,姜怡妧除了感懷己身,便是翹首企盼齊國公把她們送到隔壁。上一世,齊國公在蘭氏死后便沒再娶,以免女兒有個無人教養的名頭,以侍奉金老夫人為由,把女兒都送到隔壁由俞氏代為教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