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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進一口血差點噴出來,這沒頭沒尾的,不清不楚的存心折騰人是不是。“姜某唯一女,不求其貴,但求平安,大師可有化解之法?”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姜進望著對方那張超然物外的臉,殺人滅口的心思都起了,“姜某有一不情之請,今日之事勿使第五人知曉。”
了悟掃一眼姜瑤光,重重一嘆,“時也!命也!運也!貧僧不敢妄言。”
姜進長揖到底,“多謝大師!我等告辭。”說罷要扶淑陽起身。
“令愛的長明燈尚未點。”了悟出聲提醒。
姜進都后悔死了,哪還記得這個。他本意是想著姜瑤光一出生就遇上難產,差點夭折,就想來求個心安的,誰想得到這么個糟心的批語。去算命的心理大抵如此,好結果自然喜笑顏開,壞結果便悔不當初。
姜進是不怎么信這個的,奈何了悟師徒的豐功偉績擺在那,由不得他懸心。
最廣為流傳的段子是圓鏡大師和皇帝那一段,四十多年前,皇帝帶著一雙弟妹逃難,一路忍饑挨餓,遇到圓鏡師徒,圓鏡指著皇帝道,“否極泰來稱天子!”
正陷于人生低谷的皇帝自然是不信的, “食不果腹,衣不裹體,朝不保夕,何以稱天子?”
圓鏡大師遙指北方,“君之貴人在北。”
于是皇帝放棄南下的目標,一路向北,將將饑寒交迫至死的皇帝兄妹三人被原皇后所救,上了五蓮山,做了土匪,這就是大周傳奇的開端。
旁人或許會以為這是皇帝在給自己造勢貼金,姜進卻知這確有其事,瑯琊長公主親口和他說過。如瑯琊長公主也在幾年后被圓鏡大師批言,婚姻坎坷,子女緣薄,后福無窮,一一應驗。
因著這一茬,姜進和淑陽郡主都是心情郁郁,就連姜劭勛都不敢觸霉頭,回程要多乖巧有多乖巧,一行人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作者有話要說: 梗不在老,有用則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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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
縱是有姜進安慰,淑陽郡主還是心神不寧,打疊起精神應付了長輩的詢問,對相面之事只字不提。一回到院子就吩咐人把抓周的東西拿上來,面對姜進疑惑的眼神,道,“我先讓她練練,免得抓到什么不好的東西,”又補充了一句,“不少人家都是事前演練過的。”之前淑陽郡主不在意姜瑤光抓到什么,如今卻怕她抓的東西太打眼,頗有點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姜進見她如此,勸解的話咽回去,尋思著能讓她安心便好。
過不了片刻,抓周用的小物件都被抬上來,擺在地上。
淑陽郡主揀了顏色鮮艷的針線盒子逗姜瑤光,務必要讓她熟悉,女紅在他們這樣的人家,算是最不打緊的技藝。
原本受到不小打擊的姜瑤光見淑陽郡主如此,頗為感動,自然全力配合,裝出十分喜愛的模樣。在淑陽郡主將針線盒扔到一堆東西里讓她去選時,樂呵呵的挑回來遞給她。
如此往復三次,喜得淑陽郡主抱著她直親,“我的好姑娘,明兒你再把這個挑出來,阿娘就給你養只貓兒。”俞氏有一只渾身雪白的波斯貓,姜瑤光極為稀罕,每每都想摸一摸抱一抱,只這家伙被慣得天第一地第二老子第三,俞氏并不敢讓她親近。
姜瑤光嘟著嘴在她臉上啾了一口,哄得淑陽郡主眉開眼笑。
翌日,眼底發青的淑陽郡主拍了厚厚的脂粉才遮掩過去,細細裝扮一番,到底年輕,氣色大好。
姜瑤光也被打扮的喜氣洋洋,紅色的小衣裳小褲子,短短的頭發也被紅繩子扎了兩個小辮,胸前掛了個沉甸甸的長命鎖,手上腳上都是金鐲子。
這一身打扮頗得已婚女士歡心,姜瑤光被摸了一遍又一遍,在眾人手里轉了好幾圈。
史老夫人抱著姜瑤光愛不釋手,“可真是個漂亮的孩子!”
史老夫人和金老夫人一般都是靠著出息兒子從村婦做了老封君,但外界評價一天一個地。史侯爺發達后有了花花心思想納美妾,彼時史夫人無子女,底氣不足默認了,誰想史老夫人操起搟面杖就往兒子身上掄,一邊揍一邊罵,咱們家窮的都揭不開鍋了,你媳婦都愿意嫁過來,你在外打仗,是誰伺候老的養小的,你幾年沒回來,讓你媳婦怎么生,偷人嗎?發達了就不翻臉不認人就養小妖精了,你的良心被狗給吃了!史老夫人戰斗力完全不弱于金老夫人,將史侯爺罵得無地自容,有再多心思也只能忍了。
金老夫人撇嘴,“我們勛兒生出來的時候才漂亮呢!”
史老夫人,“……”你讓我說什么呢!還好我孫女在外面,不用受你這老虔婆的氣。史老夫人的孫女嫁的是鎮國公府的老四姜達。
姜瑤光突然哈了一聲,史老夫人低了頭逗她,“今兒你過生,你也高興是不是?”于是大家都跟著哈哈哈。
唯有在座的幾個臉嫩小媳婦頗有點錯愕,顯然不適應這情況。
“勛兒打小就胖乎乎的,看著喜慶,最招老人家喜歡。”鎮國公夫人俞氏神色自若的笑著道,婆母混不吝不是一天兩天了,不能人道毀滅,也沒法時時刻刻把她關在屋子里不見人,放出來的時候她就做好了丟人的準備,次數多了她也就習以為常了。這京里,從來不少奇葩,如金老夫人這般的不多也不少。誰叫皇帝草莽出身,跟著他開創大周基業的也多是寒門庶民,誰家里沒個丟人現眼的糟心親戚。大哥別笑二哥!
淑陽郡主迎著瑯琊長公主進來的時候,話題已經扭到另一個地方了。姜瑤光看著滿滿都是溺愛的瑯琊長公主慶幸還好轉話題了,要不這位護短的女壯士還不得翻臉。
瑯琊長公主來了,金老夫人明顯的安分了不少,起碼在別人夸姜瑤光的時候,她除了表情外,沒再說一個字。
到了抓周的吉時,在眾人各種各樣的視線圍觀中,姜瑤光順順利利的抓了針線盒子,諸人皆道心靈手巧會持家,淑陽郡主一顆心定了一半,另一半想定,怕是難咯。抓完周,姜瑤光被抱下去喂奶睡覺,雖是她的周歲宴,主角卻不是她。
圍觀完抓周的姜怡妧頗有點心事重重,未來的姜后和一般奶娃娃也沒什么兩樣的啊!
“阿姐我想去玩兒?我要玩!”胖墩墩的姜遜扯著姜怡妧的袖子來回晃,眼巴巴望著遠處一群四五歲的孩子。
被打斷沉思的姜怡妧煩躁的看他一眼,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掩不住。上輩子她就毀在這人手上,甚至連性命都被他害了去,萬萬沒想到,死后睜開眼卻成了他一母同胞的姐姐,齊國公府庶出十七娘姜怡妧。天意弄人,既然給了她一個重來的機會,為何不給她個好點的身份。
好幾次姜怡妧都忍不住心底洶涌的殺意,臨到頭卻下不去手,非不忍心,蓋因姜遜是齊國公目前唯一的兒子,她和魏姨娘在姜家地位超然,靠的就是他。
姜怡妧眺望一眼,便知都是富貴子弟,讓姜遜多識些人也是好的,魏姨娘商賈出生,幫不上姜遜什么。何況她本身也不愿意和姜遜待在一塊兒,想了想便道,“你不許發脾氣,好好和人玩耍,要是不聽話,下次我不帶你出來玩了。” 臨來前,魏姨娘千叮嚀萬囑咐姜怡妧照顧好姜遜,人來人往,她生怕自己的命根子磕著了,恨不得眼不錯的看著,奈何她身份低微,沒法前來。
姜遜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這個姐姐,乖乖點頭應了,興高采烈奔赴組織。
時下男女大防并不嚴苛,不過姜怡妧沒有混進去的意思,遠遠看了會兒,覺得無大礙了,便移步離開,有意識的觀察人群。年底她才守孝歸來,壓根沒機會認識什么人。走著走著,姜怡妧腳步一頓,望著左前方,眼神驟亮。上一世,她得見天顏的機會屈指可數,且每次都不敢抬頭細看,自然認不得天子少時模樣,可龍子鳳孫的服飾她卻是識得,再瞧年紀,大體便有數了。
二姑娘姜瑤惠正和姜劭勛吵嘴,“我抓的是玉佩,大姐周抓的是戒尺,針線盒本來就不好嘛,我在旁邊一個勁要五妹拿玉佩,她就是不聽我的,認準了針線盒,笨死啦!”一臉的怒其不爭。
姜劭勛快被氣死了,叉著腰,“你才笨!笨,笨,笨,笨,笨,笨,笨!我妹妹干嘛要聽你的,抓玉佩了不起嘛,破石頭一塊,一摔就爛了,就你個愛哭鬼當寶貝。”
二姑娘被噴了一臉口水,還被喊了一氣笨,怒了,用力推了姜劭勛一把,“大胖子,你說誰笨!”
被戳中死穴的姜劭勛還被推了一個踉蹌,也怒了,擼袖子,“想打架是不是,來啊來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