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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真夜先生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消失了一段時間。
自從明玉給他過完生日,他再也沒有來找她,因為兩人沒有聯系方式,明玉也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
背著書包走出學校寬闊的大門,她跟往常一樣被司機送回家,走到二樓自己的衣帽間,明玉在里面來回踱步,不知道自己是否要打扮一下。
“算了,看明天的心情。”她這樣想著。
八點半的時候,楚徽來了電話,他不知道哪里來的明玉的電話,這個時候明玉沒注意,發現手機上的陌生號碼來自本地,她接通了。
“喂?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楚徽?”明玉驚訝地問,“怎么了,你要問我考慮清楚了沒有嗎?”
“對,還有一件事,你跟我們去輪渡的事情可不能告訴葉老師啊,他絕對不會同意的。”楚徽的聲音有些焦急。
“嗯,肯定不會讓他知道的。”
察覺到電話后的楚徽松了口氣,好像死里逃生一般,她覺得啼笑皆非。
“你確定明天要去嗎?那我叫人來學校后門接你。”
“是的,其他的明天再說。”
掛斷電話后,明玉打開自己的書包,跟往常一樣淹沒在題海里,她的桌子上仍然擺著那瓶香水。
窗外的晚風拂過發絲,讓人感到十分舒適。
日升月落中,一天結束了。
學校午飯的時間里,很多同學都在到處亂跑,教室里亂哄哄的,她們撲騰打鬧著,因為下午沒有課業壓力,臉上都洋溢著快樂的笑容。
明玉是從外面走進來的,她剛剛去便利店買東西了。本來她可以讓身邊的人幫忙跑腿,但她也想出去溜達一下,畢竟教室里太悶了。
有人在喊她:“明玉,快過來看!剛剛有個學長過來了!給你送了東西。”
明玉聞言,快步走到自己的桌子旁邊,發現桌子上擺放著一個霧粉色的盒子,用一些香根草裝飾著,她面無表情地打開盒子,果然是一封情書。
她把情書扔到抽屜里,沒管了。
姬念在她旁邊嘲笑道:“這都什么年代了,還寫情書。”
“不是你有收到過嗎?還在這里說?”明玉跟他嗆聲,“看你嫉妒的樣子。”
吵吵鬧鬧中,到了下午兩點半,明玉找了個上廁所的借口,一個人走到了學校的后門,楚徽跟幾個男女在說些什么,看到她來了,幾個人都停住了話題。
這里面居然有生病休學的小環。
小環化了精致的妝容,蹬著細細的綁帶高跟鞋,她身上的香水味很馥郁,薄紗連衣裙堪堪及到大腿根。
明玉有些愕然,現在的情況也不好去問,她就站在旁邊,選擇閉口不言。
楚徽看了眼時間:“還有兩個人沒到,我們別等了,先走吧。”
一行人開始動身,明玉坐到楚徽他們的車子里,小環囁嚅著唇瓣,問她:“夏薇最近怎么樣?”
“不知道,她都高三畢業了,估計去外地讀大學了吧,你怎么還關心那個貧民。”明玉蹙起眉,頗有不虞地說。
“我……我只是很好奇。”小環縮了縮脖子,這一行人中,明玉的家族最高貴,小環又是個內向的性格,一時間也不說話了。
“對了,楚徽你有駕駛證嗎?你就開車?”明玉想起來,她們一行人中,還有未成年人。
“……哎呀,你看我這駕駛水平,誰敢說我沒有駕駛證?”楚徽訕訕地說,明顯是底氣不足。
明玉一時間血氣上涌,她覺得自己上了賊船,忍不住罵了楚徽幾句,在楚徽的再三保證下,才勉強坐回車里。
心驚膽戰到了江邊的碼頭,萬幸楚徽還是有幾分駕駛水平,并沒有出現意外事故。
清風拂面,江水滔滔,含羞的落日把半張臉藏進了水里。
這是國內第一大河,攜著歲月的痕跡與歷史的厚重,蜿蜒流向遙遠的東方。
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
等她們上了甲板,彼時氣氛還未熱鬧起來,來往的侍著不停穿梭于上下船艙,里面的燈光陸續亮起,高山號像一把利刃,劈開層層水波,走向明玉未知的方向。
這是一座江水上的大型舞臺,楚徽湊過來跟她說:“七點有表演可以看。”
明玉點點頭,她發現輪渡上的人越來越多了,都是年輕人,有幾個還是她的熟面孔,但不在同一個學校讀書。
有個人的氛圍跟她們截然不同。
是穿著休閑襯衫的真夜先生,他居然在這里。
在真夜的旁邊,是個氣勢非常凌然的男子。
男子的長相是極具攻擊性的俊美,明顯是久居上位的儀態,極為銳利的鷹眸,薄而淡的唇瓣,給人不威自怒的感覺。
如果說葉正儀是月色下的江水,真夜是熱情耀眼的日光,那么這個男子,就是來自北方大地磅礴的雪,有著濃烈的肅殺感。
真夜勾住男子的肩膀,熱情洋溢的跟他碰杯,兩人正說著什么。
“我說,你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真夜雖然在笑,但他的語氣有些沉,“你也活在過去呀?認為先輩的錯誤,需要他們的子女來付出代價?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報應?那也太滑稽了,敬霄。”
唐敬霄說:“你能說出這個話,才是滑稽的一種。”
他掙脫了真夜的胳膊:“你跟他的女兒走那么近,怎么,你動搖了?也是……那么相似的血,那么相似的臉,已經讓你神魂顛倒了罷?”
真夜的笑容淡去:“我知道我應該做什么,我只是覺得,一碼歸一碼而已,你我都恨明遠安沒錯,但禍不及家人——”
察覺到唐敬霄眼底的殺意,他聳聳肩:“好吧,請你原諒我的仁慈。”
唐敬霄說:“一個劣質的替代品。”
“沒錯,確實是替代品,我能分清她們的差別。”
唐敬霄耐心漸失,他望著瀲滟的江面,與表面的平靜不同,積壓的仇恨在他腦海中激烈翻涌,記憶帶來撕心肺裂的痛苦,叫他的喘息越來越重。
曾經許下的毒誓還響徹在耳畔,血淚燃起了一場洶涌的大火。
而他仇人的女兒,正處于這個如夢似幻的輪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