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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寅本是帶著滿滿的期望上的路,一朝墜入山下與夫人一起做了亡魂,四輛馬車中唯有宋徊那輛好些,保住了一條性命,可惜摔斷了雙腿。又因為尋到他時已耽擱了許久,那雙腿便救治無望了,只能從此坐在輪椅上。
江東韞對宋家夫婦多有愧疚,而郁南宋家人員又極為復雜,各個心懷鬼胎,在問過宋徊的意思后,江東韞便將他接到江家教養。
這一段說來,都是宋徊心上的老疤,他輕輕帶過父母之死,也輕輕帶過當初失腿之痛,只是盡量精簡著把事情說清楚了就是。
江寄原本只是隨口一問,卻不想竟然帶出了這么大的舊事,心里實在過意不去,想要開口安慰一番,但又覺得已經是舊事了,如此安慰也是于事無補,倒讓宋徊想起更多。他心里因為宋徊的身世難受,可是越難受就越不能說,想要岔開話題,又覺得不尊重。忽然想起昨日家宴,宋徊拉住他的手時的感覺,于是便試探著伸手,小心的覆上了宋徊的手。
宋徊怎會不知道他的想法,他反握住江寄,聲音故意輕松了些:“行了,到底是陳年舊事了,現在想來,心中也沒以前那樣不好受了。昨夜我跟你說我在江家還有事未了,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是什么?”
江寄現在覺得,只要不再提宋徊的傷心事說什么都好,所以宋徊既然說起了別的,他心里就算還沒有從剛剛的事中出來,面上也要做出副好奇想聽的樣子:“那你倒說說是什么事,時候長不長?”
“怎么,時候長你就不等我了?”宋徊看桌上的菜吃的差不多了,就讓人過來把東西給撤了,又放上些點心讓江寄想吃就拿。
“那肯定不是,無論時候長短,侄兒自然一直等著表叔的。”江寄又叫了一遍表叔,頭上挨了宋徊一記輕敲,兩人之間的氣氛才漸漸又好了起來。
“其實也就是這一年多的事了,你父親養了我這么一場,為的是當年的歉疚。可我心中卻也是感念的,只是這些年來在這江府中待久了,看到了許多事,卻也是在厭倦了。想要離開,卻不得不還了這些年的養育之恩,于是便與你父親約定,我幫他打理江家的事,直到下一任江家的當家人上位。”
“下一任?”江寄心中一動,想起今早江東韞的安排:“那豈不是就一年的事了?”
宋徊點點頭,卻又搖搖頭:“這可說不好,世事無常誰又知道呢。”
一提起這個,江寄自然又想到了那一盒子東西,煩心的事一旦想起就再難壓下。
他雖不說,但宋徊卻能猜個七七八八。想到當年,江東韞雖不把外室接入府中,但也是個個給足了銀兩養著的,就算中間被人克扣,江寄也不至于像當初自己所見的那般困難。再加上回到江府后的種種反應,宋徊不難猜出,江寄是不想用江東韞所給的銀錢的。既然銀錢不想要,更不用說房契了。
看著江寄又皺著眉頭,一個人發悶,他輕輕撓了一下江寄的手心,江寄才反應過來兩人的手還是握在一起的。想要拽出來,卻又拽不動,卻聽宋徊說:“我知道你在愁些什么,你剛剛叫了我那么多聲表叔,我自然也是要疼你這個侄子的。”
江寄這是知道宋徊打算跟他好好計較計較了,但嘴上也不肯松:“表叔能疼侄子我那是最好了……”
宋徊笑了下,也不繞彎子,就直說了:“我知道你不愿意用你父親給的錢,可是那些本錢房契以你眼下的速度卻是忙活大半輩子恐怕也難得的。若是借著那些東西開起鋪子,做生意自然比你現在容易得多。”
“可是,我確實心里過不去,也不愿意用……”江寄似乎已經習慣了宋徊能猜到他的想法,也不遮掩:“我如今一月能賺個一兩半銀子已是極限,可但凡能開起鋪子來,一月少說十幾兩的收入……我確實有些動心。”
“我知道你在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