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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上,大多是宣家旁支。占據社會財富的上層家族,沒有歷史的攀附個祖宗,意圖追溯到核戰前,有歷史的更加光鮮亮麗,枕頭的花都要用到各種技藝繡法,以彰顯血緣的尊貴。
亓官清也本身作為世代繁衍出的蠹蟲一員,自是明白多少繁文縟節還等著宣清鸞。
小時候住在茗風山莊,亓官肅輕禮儀重禮法,能在一波末世里存活成長下的家族自是看重構建的秩序,祖傳的家學之書一改再改,傳到她手上依舊不離歷史和傳統。在現代技術加持下的社會,推倒了多米諾骨牌之后,開放和保守并存,一左一右,拉扯出當今世界的怪誕模樣。
亓官家主在軍隊,所以要“迎合”社會保守大流,只允許一夫一妻;蘇家更多在學術界,支持開放觀念的知識分子流派,讓只有一個丈夫的蘇何紫成為最老的古董。
宣子御望著座上的那對璧人,給目前最有權勢的后輩建議,“讓他們登記成婚,利于兩家,合作雙贏。”
宣升元闔下眼皮,再度睜開,“不急,以后再說吧。”
他最煩的,便是家族安排的婚姻。母親和他與“琚夫人”爭了多久,孩子的悲劇,皆由宣卿二家漠視造成。
座下,亓官清也自顧自喝著低度數的果酒,不遠處的宣清鸞自顧不暇,有資格走到前排的男女老少,紛紛來此打卡。
管家團隊嚴陣以待,一一為宣清鸞介紹,保姆式教導,透露出昔年的家族史,不管在外界聽起來有多么驚世駭俗:
“這是卿一靈老夫人,也是卿夫人的生母。老家主,娶的是她叁胞胎女兒,子御老爺,娶的是她與第二任丈夫蘭今安的小女兒。”
卿一靈年老體衰,只坐在電動輪椅被人圍過來看了他一眼,歪著頭,又被人趕緊推走了。
“司風然小姐,宣正雅的表妹,宣齊鶴的前妻。司家與我們聯姻已久,她亦在您的可考慮范圍之內。”
“司奕生先生,司樊生夫人的同胞哥哥,風然小姐的父親。”
宣清鸞縱是接觸過亓官家和周家,對這種婚配聯姻到底陌生,更何況……他心目中的(未來)妻子僅亓官清也一人。現在是何種形勢呢……內部互相繁殖的家族,緩緩給他打開新世界大門,共夫共妻,多偶群婚,頻率之多,反而凸顯了他所念的不尋常。
如果回到宣家,被操控或異化墮落成那些模樣,究竟是為了什么?
亓官清也抬起酒杯,支起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那對衣冠楚楚的父女,還有,越來越羞窘無措,下意識瞥向她的宣清鸞。
這是管家們說的第幾個“可考慮范圍內”了?
可供宣家男人們使用的女人嘛,像谷倉里的稻米一樣多,一抓一大把,手指縫還能漏下不少。
要不是有她在,宣升元照樣給宣清鸞來一場,宣修鳳享有過的“選妃大會”。現在只是順嘴一提,已經很禮貌了。
生日宴上的亓官星,照樣接過宋婉儀送給她的一本相冊,各種各樣的準男友,供她挑選。沒成年又怎樣,早就有人迫不及待送上門。
當年她就是這樣選中柴月斐和宋月章的,一點也不稀奇。
秦安的反應,對比冷臉不語的平時,太驚慌失措,挺可愛的。
在又一對貌似領了年輕女孩的父母走上前時,宣清鸞站起身,從不著調的狀態中恢復過來,極力修補表情上的尷尬,吩咐道,“累了,帶我回去休息。”
“是,少爺,那亓官小姐……”
亓官清也懶洋洋地笑著,問道,“需要我去嗎?”
宣清鸞見她如此舒適,不禁氣血上涌,為什么不管他!就這樣讓他應付一波波賣女兒的爹媽?你還愛不愛我,在意我幾分?
“需要。”他冷冷道,不想多看她一眼,走在管家隊中間。
亓官清也放下酒杯,跟上去,“清鸞少爺,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