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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默默靠在椅背,手指在桌面輕敲。卡片上的字已讀了無數遍,卻仿佛仍有一個名字躲藏其中——托比。那段不曾對任何人提起的名字。
十年前倫敦的冬天也是這樣的雨天。
那個在圖書館里坐在他身旁,總愛帶著一點法語腔調的男孩。
還記得那句他沒來得及回應的“Stay”。
如今,那人卻在自己所謂妹妹的生活里,再次以旁觀者的姿態浮現。
“你還記得他嗎?”安琪問。
“……嗯。”
“你不意外?”
“意外。”
他終于承認,嗓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只是沒想到會從你嘴里聽出這個名字。”
她沒有察覺沉惜恩語氣里的情緒,只當他是因為被人舊事重提而短暫愣神。
“他見我兩次就得出此結論,我甚至都不了解你。”
沉惜恩聞言,只是閉了閉眼。
“像”,這個字有時候不是贊美,是傷口。
電話那頭靜默許久,沉惜恩終于道:“你們如果出海,注意天氣變化。托比……他做事總是有些隨性。”
“你似乎很了解他。”
“以前。”他說。
只是“以前”這兩個字,像封塵多年的琴弦,一旦撥動,余音不絕。
“謝謝你的明信片。”他說,聲音沉穩得像是一種努力維持住的平衡。
“別誤會,忽然想起慰問上司了。”她語氣聽起來公事公辦。
“你的工作已經非常落后日程了。”他說。
電話掛斷后,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走向一旁的矮柜,從抽屜里取出了一支封存在黑木盒里的雪茄。
他用剪刀剪開煙尾,點火時手指穩得驚人。
煙霧一點點彌散開來,透過落地窗映在城市霓虹上。
那是他很久以前就戒掉的習慣。
如他把某些名字藏進歲月深處,只在午夜時分點燃回憶。
他起身走到書柜前,抽出一張藏在最深處的寶麗來照片。
他久久地看著那張匆匆拍下的開始褪色的照片,直到夜色徹底降臨,城市的喧囂與孤獨交錯成一片。
他沒告訴安琪的是,那個名字,藏在他人生最遺憾的章節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