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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和擔心,接觸到她的目光后,又轉換成了一貫的倨傲和篤定,江月氣息微微一滯,露出今晚的第一絲笑意:“走吧,再不走,天都亮了。”
剛要起身,卻被封子奇拉回,一個趔趄跌進他懷里,江月詫異地回頭,看到封子奇臉上閃現出尷尬,有些困窘的低吼:“就這樣走了?”聲音里隱隱帶些焦急和委屈。
盡管知道他這種靦腆老實的樣子只是表象,還是間歇式的,但江月仍是難免心軟,今天折騰了一整天,她已經累極,不管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因此也懶得再掙扎,軟軟地靠在他懷里,封子奇順勢將她整個身子護在懷里擋著涼風,卻沒再有別的動作。
外面是黎明前溫度最低的海風,身旁卻是封子奇溫暖的身軀,鼻端縈繞的有海腥氣,更濃的卻是他身上獨特的溫熱氣息,不是香味,卻也異常好聞,大概是荷爾蒙的氣息。
自從別墅那晚后江月對這氣息就異常敏感,無人的時候也會偷偷回味,忍不住把頭往他懷里埋得深一些,猛吸了一口氣,耳邊頓時傳來如鼓的心跳,封子奇摟著她的臂膀又緊了緊。
被箍得太緊,江月忍不住扭了扭,封子奇摁住她:“別動。”
好吧,難得他這么老實,江月腦海里雖然閃現過使壞的念頭,到底怕承擔后果,當下也老老實實地伏在他懷里不動。
“封子奇,你怎么理解手足之情?”整個人暖洋洋的,江月便有些犯困,意志力薄弱了,讓她忍不住把心里的話問出口。
“手足?你是指子秀?你放心,雖然你還沒件衣服省心,我也不會為了他放棄你的。”封子奇做出保證。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還真不能對他抱太大希望,江月放棄了和封子奇談“情”說“愛”。
“算了,還是回去吧,在這兒睡會著涼的。”看江月軟綿綿地眼睛都睜不開,封子奇懊惱地認了命。
雖然一宿沒睡,但江月有充足的時間補眠,因為第二天對鏡一看,不僅半邊臉還腫著,眼睛也紅得像核桃,美女變豬頭,惹得張英子哈哈大樂,前來查看的何建萍滿臉尷尬,并著重強調已經對林麗做了懲罰,如果江月堅持,檔案上都會寫上一筆。
江月自然是好說歹說為林麗求情,說自己體質敏感,其實傷并不是很重。
但她這個樣子顯然是不適合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好在訪問團還沒到,她這個翻譯也暫時沒什么事可做。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腦海里走馬燈似的反復播放以前的往事,溫和的江敬,柔美的李冰,胖胖的于靜涵,還有那個一開始叛逆,卻越來越懂事的于浩洋。
一時恍惚,似乎他們還是當年的情形,一家人吵吵鬧鬧,不算和睦卻很溫馨;一時悲涼,潛意識明白那些都已經是往事,父母去世,而他們也已經長大。
剪不斷,理還亂,江月不知道到底該不該給于浩洋回信,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三個月前,那時他顯然還沒忘記自己,可現在呢?
萬一他集聚了好幾年的勇氣,終于打算和過去告別開始新的生活,自己多此一舉豈不是又把他拉回痛苦?
還有比較麻煩的是,于浩洋到底對自己是什么樣的感情?姐弟之情肯定是有的,她以前的想法是只有姐弟之情,可林麗的話,還有于浩洋字里行間那堅定無疑的深情和若有若無的曖昧,又讓她不那么確定了。
如果是真的,他有別的想法,那又該怎么辦?
不管怎樣,她和封子奇已經發展到這一步,將來如何且不去管,現在如何自處?
算了,六七年都過來了,且讓她再鴕鳥一陣吧,她會經常查看郵箱,如果,如果再有一封郵件,她就告訴他,其實她不想見他們兄妹,并不是因為恨,而是因為愛,她不想傷心,更不忍見他們傷心。
因為江敬和李冰的死亡里,明顯籠罩著于自強的身影,是他們親生的父親,再相處難免怨懟生嫌隙,他們曾經有那么美好的過往,就把記憶停格定影,是最好的一種選擇。
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吃了張英子幫忙打回的晚飯后,江月靜靜地靠在床上看書。張英子的藥還是管用的,臉上的腫已經消退不少,睡飽之后眼睛也不紅了,大概明天就能恢復工作,江月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