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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老二啊,啥時候認的干妹妹啊。”陸兵搶先問出了大家的心聲,可惜他在那句“老二”出口時便遭到了封子奇的眼刀封殺:死小子喝多了吧!分不清陣營了這都。
于是問題自然也沒得到回答。
妹妹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王勤笑嘻嘻地轉移目標:“妹妹的名字取得真好聽,一聽就知道是美人。就拿我們老大說吧,他姓賈,叫賈風,你看這名字多不好聽,假瘋也是瘋啊,給他好詞就更不行了,就算叫‘帥’那也是假帥啊。”
江月撲哧一笑,王勤的腦袋啪嗒一下,被老大的熊掌拍中,頓時捂著呲牙咧嘴的叫:“輕點,輕點,咱知識分子就指著這腦袋吃飯呢。”
考慮到他那一掌挨得可真不輕,再看看封子奇不辨喜怒的表情,江月決定行行好滿足他那暴漲的好奇心:“我們不是認的干兄妹,不同姓是因為我們不是一個爸。”
王勤一口肉卡在喉中,上不得下不得,他噎個半死費力咽下,陸兵已經替他把話問出來:“你們兩個,一個媽?”語氣相當的遲疑,和不可置信。
江月又笑了,眼睛亮晶晶:“自然也不一個媽。”
那天王勤和陸兵算是明白為什么說女人是天使和魔鬼的綜合體了。江月這姑娘長著一張比天使還美麗的面孔,身材掩映在寬大的作訓服下,魔鬼不魔鬼他們不知道(主要是也不敢去知道),可這姑娘的心腸卻絕對很魔鬼。
人家嬉笑嫣然之間,已經害得王勤腦袋被熊掌拍,陸兵被驢子踢——封子奇那頭犟驢,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吃完東西非拉著陸兵運動,陸兵不是對手,幾下就被踢得嗷嗷叫。
最可怕的是,禍從口出,可人家小姑娘根本就沒說什么,一切都是他們自找的啊!
王勤和陸兵看著從烏云里中剛剛露出臉的月亮,心想這大概真是月亮惹的禍——絕對不是眼前坐著這輪明月,絕對不是!
封子奇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變得這么不正常,當然,或許他一開始就是不正常的。
麒麟送子,一胎雙生,說得好聽,但其實也不是全然的好事。當年母親季蘭生下他們兄弟兩個,一個五斤四兩,一個四斤六兩,整整十斤,自身損耗巨大,加上產后抑郁癥的影響,讓一個軍旅出身的強健姑娘變成了纏綿病榻的婦人。
哥哥單子秀的身體狀況較好,被帶出去交給祖父母撫養,他則因為出生時少了一斤體重,相對羸弱很多,就和母親一起留在外公家里,有專門的醫生和育兒嫂照顧撫養。
那時父親封勇剛剛從部隊轉業,下了新單位又主動申請援藏,西藏三年,讓封勇歸來時級別來了個三級跳,也讓季蘭的怨念上升到了頂峰。
封子奇不知道母親原來是什么樣子的,但從外婆和幾個舅舅心痛的表情和偶爾流露的只言片語中,知道她應該有著很要強很如意的歲月。
先參軍,后讀軍校,然后調到總后工作,連年的先進,一系列的榮譽,讓她在年輕時的照片中,眉眼都張揚著意氣,青春激揚,聛睨一切。
那么到底是什么讓一切改變?
讓一個那樣意氣風發的女子變得暴躁易怒,動輒打碎屋子里一切能打碎的東西,然后氣喘吁吁地蹲下去,慘白著一張臉讓勤務員給醫生打電話。
身體越差,季蘭就越容易動怒;越發火,身體就越差,如此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
外公的訓斥和外婆的眼淚,對她全然無效,只有封勇能主宰她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