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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動手動腳立馬滾出去?!彼钢T,一臉怒氣。
她身上穿著家居服,白色的吊帶裙,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小開衫。
陳簡松開她,手還在微微顫抖,他已經失眠一個星期,跟她分手之后他夜夜買醉,身上的衣服已經穿了好幾天,t恤皺成一團。
“我們聊一聊好不好?不要不見我。”他聲音哽咽,“不要趕我出去。”
倪景抓了抓頭發,在沙發上坐下。
“你還有什么話,說吧?!彼曇衾淠?
“我已經……讓她打掉孩子。”他揉了揉臉,覺得羞愧,無地自容。
“嗯?!彼姆磻€是冷淡。
“對不起,小景?!?
“嗯。”
“我們……還能不能……”
他還沒說完,已經被她打斷:“不能。”
他的手抬起,想去碰她,又怕她反應過激,還是緩緩地放下,握成了拳。
“陳簡,你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在想什么?有想過我嗎?”倪景點了支煙,面無表情地問他。
“我那天晚上……喝醉了……”他頹然地說。
倪景呵了一聲:“你不知道嗎,人真的醉了,是做不了那種事的,不要再拿這種理由騙我。”她掐了煙,站起身,眼睛死死地看著他,“你和她,不止一次吧?林婉有了孩子,第一個通知的不是你,是我?!?
那天她在公司忙得焦頭爛額,午飯也忘了吃,同事給她帶了份飯,她剛掰開筷子,電話就響了。
電話是林婉打來的,她哭著支支吾吾地說:“小景,我懷孕了?!?
林婉一直以來都是非常傳統的女孩子,她倆的性格截然不同,林婉做什么事情都是唯唯諾諾,說話都是輕聲細語,體貼動人。
所以聽到她懷孕了,倪景嚇了一跳,因為林婉并沒有男朋友。
“你怎么這么糊涂?”她說地有點大聲,周圍的人紛紛往她這邊看,她只好壓低聲音問,“孩子是誰的?”
林婉還是在哭,她大喘著氣,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對不起……小景……那天晚上我們都喝醉了……孩子是……陳簡的?!?
最后三個字說得十分小聲,但倪景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你說什么?”她放下筷子,往茶水間的方向走。
林婉一直說著對不起,她哭得楚楚可憐,仿佛她才是受害者。
倪景握緊手機,身子發顫,她咬著牙問:“林婉你再說一次,孩子是誰的?”
當那邊緩緩吐出陳簡兩個字時,倪景掛了電話。
胃里一片痙攣,她扶著墻,緩緩坐在沙發上,手捂著胃,臉色蒼白。
林婉又打了幾次電話來,全部被她掛斷。
她們之間從高中開始好到現在,彼此人生中快樂的、難受的、驚喜的,許許多多值得紀念的瞬間,都一起度過。
她跟陳簡一直保持著距離,連微信都不曾加,他們究竟是什么時候開始的?是他們掩飾的太好,還是自己太傻?
最好的朋友,談婚論嫁的男友,雙重背叛,把一向高傲的倪景打壓得幾乎喘不過氣。
陳簡離開她家之前說:“小景,對不起,我會處理好和林婉的事,你好好照顧自己?!?
他的眼角紅紅的,眼里有懺悔、失落、無奈,百感交集,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倪景看著眼前的男人,一個月前兩人還在討論蜜月去哪里,以后孩子生幾個。
男人都挺能偽裝的,一邊拿甜言蜜語灌得你神志不清,一邊跟其他女人廝混。
他說地處理好和林婉的關系,無非就是打掉孩子,以后橋歸橋,路歸路,可是這一切都沒辦法再回到原點。
他走后,倪景點了支煙,沒有抽,夾在手指,她合上眼。
26歲,這是一個比較尷尬的年齡,往前一歲還能裝嫩裝天真,而女人一旦踏入26歲,要考慮的事情就太多了,比如以結婚為前提去談戀愛,比如下班回家不再是泡劇吃美食,而是去計劃自己未來的道路。
倪景畢業三年,已經完全褪去稚氣,在這座城市拿著水平線以上的工資,雖然工作辛苦,但是總算付出與得到成正比。供著一套房一輛車,有時候壓力會很大,但是那個時候還有寄托,她有一個人人羨慕的男朋友。
陳簡是銀行高管,大她四歲,長相英俊,家境中上,她媽媽滿意得不得了,老想著把她早早嫁出去。
她和陳簡談了三年,今年兩人都有結婚的意向,他也踏入30歲的大關,家里催得緊,他父母對她還算滿意,結婚是板上釘釘的事。
她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問題,當然她不認為問題會出現在自己身上,她雖然有時候脾氣臭了點,大部分時候兩人都是有商有量和和氣氣的,她把身心完完全全地交給了他。
可男人永遠都不知足,像只偷腥的貓,也許他躺在她身旁的時候還會回味和林婉相處的種種,也許很多時候他還會暗自得意兩邊瞞得好好的,坐享齊人之福。
想到這點,倪景就忍不住反胃。
恐怕陳簡沒想到林婉野心會這么大,不滿足于一直隱藏著,還想拿著孩子作為要挾擠走她。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耍起心機來還真是猙獰,不堪入目。
手指尖的香煙燃盡,她掐滅在煙灰缸里,手摩擦著手機屏幕,她和陳簡分手的事還沒告訴父母,說還是不說,她還在猶豫。
考慮半響,還是決定給她媽打個電話,免得她媽歡歡喜喜一場,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