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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松開，艾薇匆匆要走，又被洛林伸手撈回來——這次他沒抓艾薇的手臂，而是用胳膊一擋——艾薇就踉蹌地倒回他的身邊。

“如果是因為這個，”洛林說，“你不必擔(dān)心，從這里離開后，我可以慢慢和你講。”

“我擔(dān)心什么？”艾薇說，“我什么都不擔(dān)心，你和她怎么樣，都和我沒關(guān)系。”

她的憤怒情緒上升非常明顯，辛藍害怕了，恨不得強行按著洛林去親她——

大數(shù)據(jù)分析，現(xiàn)在，主人強行親爛她的嘴，在一定程度上會大幅度降低這種憤怒情緒。

“嗯，”洛林說，“但是我有些擔(dān)心。”

艾薇說：“了不起，您會因為這種瑣事而擔(dān)心……”她覺得這種小孩子吵架般的對話簡直就像繞口令，可嘴巴還是不受控制地說出“擔(dān)心”“擔(dān)心”，好像說出口，就可以做到“安心”。

“不是這種瑣事，”洛林說，“因為你。”

他很緩慢、一字一頓地說：“我擔(dān)心你會因此擔(dān)心。”

第75章 破壞

「你是在說繞口令嗎？還是想要炫耀你那優(yōu)秀的口才？」

艾薇已經(jīng)想好反擊的話了，甚至都已經(jīng)做好最兇狠的表情；但隨著大腦逐漸消化洛林說的那些字句，她的牙齒又緩慢地回歸到微笑時該有的位置。

她維持著這種要生氣、又隨時會亮出獠牙的姿態(tài)。

就像一個看到羊的小狼，正丈量著二者之間的差距，不確定要不要撲上去狩獵。

“……我一點兒也不擔(dān)心，”艾薇強調(diào)，“你和她怎么樣，好也好，不好也好；或者有什么婚約，什么……”

“我和她沒有婚約，”洛林說，“也不可能會有。”

他沒講安雅的不好，也沒有說出之前安雅對他的窮追不舍。

這種事關(guān)隱私的東西講出來，不夠尊重。

“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艾薇說，“我們又沒有什么需要互相告知的義務(wù)。”

辛藍忠心耿耿地測算著情緒，發(fā)現(xiàn)艾薇雖然說著類似的話，但憤怒值正在迅速下降，她的心情也逐漸平靜、平靜到快要接近日常了。

不可思議，洛林還沒有強行吻她。

儲存著無數(shù)戀愛電視劇、小說、社會新聞的芯片即時運算、匹配，辛藍在短暫的時間內(nèi)迅速為洛林規(guī)劃出新路線——

捧住她的臉，撫摸她臉頰，額頭抵住她的額頭，用最溫柔的聲音說出“小傻瓜瓜，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當(dāng)然必須要告訴你”之類的話。

可是，洛林再一次令辛藍失望了。

他沒有靠近艾薇，反倒是往后退一步；不僅沒有強行將她捧住強吻，還給她讓出充分自由的空間。

黑色頭發(fā)垂下，那雙深黑色的眼睛毫無遮掩地暴露在艾薇面前，艾薇發(fā)現(xiàn)，右眼中的那種沉郁的翡翠暗綠更明顯了，像是青草要努力地一點點從厚厚冰雪下透出本色。這種璀璨的顏色又像深淵谷底的綠寶石，幽暗地閃爍著光芒，又被濃厚的夜色吞沒。

“我想要告訴你，”洛林說，“不希望你會因此產(chǎn)生不必要的誤解。”

艾薇說：“什么叫做不必要的誤解呢？您就不怕現(xiàn)在您的話語也會讓我有不必要的誤解嗎？比如誤解您會額外對我多一些關(guān)注？或者，您會在意我的感受？”

她盡量將這些話說得若無其事一些，連續(xù)四個問句，每一個字都經(jīng)過她大腦的詳細刪減、敲定，直到它聽起來毫不卑微——

語氣也是。

艾薇很努力地用平靜的語氣，讓它聽起來就像在問“您早上還好嗎？吃早餐了嗎？早餐吃的什么？好吃嗎？”。

她用力握住的掌心里全是汗水，汗液像密密麻麻的小蟲子。

“難道我對你的關(guān)注還不夠多？我可沒有那么充足的耐心對待每一個學(xué)生，”洛林皺眉，說，“好了，別露出這種小狼崽的表情，去第二實驗室找你的隊友吧，那個叫做蕩蕩的小男孩一直在看你，他應(yīng)該有話要對你說。”

他說得太自然了。

那雙大手甚至還拍了拍艾薇肩膀，是一個鼓勵的姿勢：“去吧。”

艾薇覺得這句話就像是在說“去吧，比卡丘！”

她的心情卻微妙地好轉(zhuǎn)了很多。

不遠處的安雅，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兩人交談的聲音算不上大，不會讓她聽到這些。她仍舊是那種冷淡的舊王朝公主的模樣，在艾薇看過去時，她移開視線，涼薄地注視著墻上懸掛的實驗室準(zhǔn)則。

轉(zhuǎn)身推開蕩蕩所在室驗室的大門時，艾薇聽到后面?zhèn)鱽硇了{崩潰的聲音。

“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評價您剛才的行為，剛開始聽沒什么問題，實際上，您錯過了很重要的節(jié)點……為什么還要加上學(xué)生兩個字，把’學(xué)生’換成’人’啊！為什么還要在這個時候談其他事情？我承認現(xiàn)在狀況的確很緊急，但您的幸福也很緊急啊，您就不能將事業(yè)心分一點在其他地方嗎……”

后面辛藍還在說著什么，語調(diào)太絕望了，就像去吃土耳其冰激淋、在眾目睽睽下一手抓住冰激淋球、掉了甜筒那么絕望。

洛林的聲線還是那么平靜：“更多講述你醒來的細節(jié)吧，我想知道哪里出了問題。”

接下來，艾薇沒聽清，她的注意力被房間內(nèi)的蕩蕩吸引住了。

他仍舊戴著大大的兜帽，擋住眼睛和蒼白的皮膚。

作為堅持、一定要留下來的隊友，蕩蕩用一句話就吸引住艾薇的注意力。

“你過來，讓我聞一聞，確定一下，”蕩蕩說，“我從你身上嗅到了即將被嚴重破壞的味道。”

走廊上，辛藍無可奈何地重新講述一遍醒來的過程，他沒有否認自己的“意識覺醒”，這種逐漸蘇醒的意志，早在十年前就被洛林覺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