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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洛林起身,他夸,“技術不錯,不愧是這一屆綜合評分最高的學生……大腿的傷哪里來的?”
艾薇愣了一下,低頭看,吃驚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軍褲竟然破損了。
傷口在大腿附近,很明顯的一道,翻開的布料里,是一道微微的、細長的傷痕。
“剛剛是被草桿劃了一下……”艾薇難以置信,“它威力這么大嗎?”
洛林單膝跪地,手指按在她破損的軍褲邊緣,嚴肅地看著那塊傷口。
“流血了,”洛林說,“這里的植物很奇怪。”
“……能有會說話螢火蟲的地方,植物肯定奇怪,”艾薇不安,“它有毒嗎?我現(xiàn)在沒有任何感覺……”
正常情況下,被劃破到流血程度的傷口,一定會有疼痛感。
但她什么都感覺不到。
只有洛林按住她大腿的溫熱手指,還有他身上那好聞的味道,像一場迷離夢。
艾薇真的要懷疑這里的空氣有致幻劑了。
“不確定,”洛林俯身,“別擔心。”
艾薇說:“中毒的人是我哎,這個時候就不要再說什么——唔!!!”
她短促而急切地咽了一口呼吸。
洛林的唇貼靠在她大腿上,目光嚴肅,神情冷淡地吮吸著那道傷口。
她說不出條理清晰的話語了,手足無措地按壓在洛林頭頂,撫摸到他的頭發(fā),屬于他的黑色卷發(fā)在她指縫中糾纏,艾薇小聲:“……老師……”
洛林沒說話,他仍保持著那個姿勢,只是微微側了側臉。更重了。
艾薇所有血液都要順著傷口被他口及走了。
不遠處,一根長長的繩索放下,搖搖晃晃地吊著幾個人,正艱難而謹慎地順著繩子往下。
松旭視力最好,一眼看到,驚喜極了:“啊!我看到艾薇了!她還好好地站著,面前是洛林,呃,為什么洛林老師要單膝跪在她面前?好像還捧著她的身體,在親她肚子嗎?”
松鋒不舒服地陰陽怪氣:“親肚子?肚子和排泄物離那么近,真是不同尋常的愛好——就算是給我?guī)资f,我也絕對不會碰別人肚子。”
“單膝跪地?還貼著小腹?是在求婚嗎?”茨里說,“真不容易,洛林這輩子還能向人下跪?假的吧?建議先殺了看看是不是他本人。”
辛藍若有所思。
他能感受到名為感動的情緒在芯片里跳四只小天鵝。
主人,您終于能收起銳利的語言,對艾薇說那些甜言蜜語了嗎?
“求婚?”安雅黑著臉,斷然拒絕,“不可能,洛林那么傲慢的人,不可能和前妻復婚。”
“是啊,”松旭說,“事情不會發(fā)展到那么糟的,往好處想,說不定是老師在為艾薇口口呢。”
第74章 擔心
小時候的艾薇的貧血反應比現(xiàn)在要頻繁很多。
第一次貧血時帶來的眩暈反應出現(xiàn)在初潮后,剛好郁墨請假在家,悉心照顧她的飲食起居,為她購買生理用品——她現(xiàn)在還記得那天暖熱的太陽,狹窄的房子,為了避免被偷窺,也為了防止被盜竊,窗戶上安裝了一種特殊的防護系統(tǒng),盡管她們能看到窗外景色,實際上一點兒風都透不進來;她因為初次生理期的不適躺在沙發(fā)上休息,郁墨在旁邊的桌子上記記劃劃,隔著固定的時間,會貼心地提醒她去換生理用品。
直到發(fā)現(xiàn)對方的真實身份之外——甚至于,在真正的對峙之前,艾薇都在毫無保留地信任著他。
現(xiàn)在想想,他那個時候的提醒,也并不一定出自于“貼心”,不是怕她的血液會弄臟衣服和沙發(fā),而是將她當作試驗品,檢測她流出的血液量,觀察她的貧血反應。
她是一直生長在注視下的試驗品,是玻璃罩子里的小白鼠,試管里的綠芽,以為自己生長在春天里的花。
一切都是虛假。
艾薇始終沒有和郁墨好好談過。有些東西不去撕扯,還能保留一個體面的假象;真相太過于血淋淋,以至于她缺乏使用顯微鏡探查的勇氣。
珍稀的血液沿著他的牙齒被吞掉,她的手還放在洛林的頭發(fā)上,現(xiàn)在的艾薇不安極了,他摸起來實在是太熱了,像太陽底下被暴曬過的石頭,外部賦予了他旺盛的溫度,而現(xiàn)在她的手也要被暖熱了。
最直觀的感受還是傷口,這里詭異的草枝有著出人意料的破壞力,直到牙齒輕輕撕咬時,艾薇才感受到那種隱秘、輕微的痛楚,螞蟻咬似的,也像每次洛林用力撞,擊到某點時的不適。對草枝毒素的擔憂,以及這種姿態(tài)的窘迫感,迫使著艾薇結結巴巴地開口:“老師。”
她的手無意識地牢牢抓握住洛林的頭發(fā),緊張讓她的手掌好像粘上了某種強力膠,牙齒和嘴唇間的空氣越來越干燥了,艾薇小聲地問了句:“還沒好嗎?”
被劃傷的傷口更痛了。
她也聽到側方爆發(fā)出“哎呦”一聲,艾薇警惕地看過去——
謝天謝地,不是什么危險的東西。
意外穿著很嚴實保守的茨里,以往他穿得像花枝招展的求偶期孔雀,今天穿得像剛孵出十四只小雞崽的雞媽媽;
眼睛亮晶晶、每一根金發(fā)都閃耀著光澤的松旭;滿臉不高興、看起來像邋遢流浪漢的松鋒;
精神狀態(tài)和面容狀態(tài)都很好、好到隨時可以站上頒獎臺領年度感動第一區(qū)人物榮譽的辛藍。
還有個陌生女性。
高挑,黑色便裝,颯爽短發(fā),目光高傲冷淡,像只存在于封建國家中的公主。
松旭沒有靠近,隔著一段距離停下,他很謹慎:“抱歉,會打擾到你們嗎?”
松鋒陰陽怪氣地說:“看起來衣服都還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