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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jiān)控器后,另一個同樣負責監(jiān)督的將軍搖頭:“這都是些什么蠢問題?茨里腦袋中除了女人就不能有點智商么?”
洛林沒說話。
他雙手交疊,放在穿著軍裝褲的大腿上,安靜看監(jiān)控器。
艾薇所有的身體詳細檢測報告早已上傳到系統(tǒng)中,每個人都看過她從小到大的所有數(shù)據(jù),沒有任何問題,很健康。驗血醫(yī)生的簽名沒有引起太多人關(guān)注,畢竟重名的概率實在太大,郁墨作為艾薇的青梅竹馬,之后每次驗血都有他參與,也算正常。
——有異常的那份dna比對報告則留在洛林這里,他沒有告訴過其他人。
辛藍站在洛林身后,有條不紊地做著報告。
“……我們查到了一處明面上做中藥食療、實際暗中也為仿生人提供太陽能源更換的店鋪,”辛藍說,“目前已經(jīng)抓獲其中所有參與人員,可惜那些仿生人在被發(fā)現(xiàn)后立刻開啟自爆程序,一無所獲。”
洛林說:“顧客溯源呢?”
“登記在冊的,都已經(jīng)調(diào)查完畢,全是普通人類,”辛藍匯報,“因為那家中藥食療店的名聲遠揚,的確也有效用,許多人都喜愛在那里接受食療,包括不僅限于一些政府官員,學校老師……郁墨醫(yī)生也是顧客之一。”
聽到“郁墨”兩個字,洛林不悅。
辛藍碧藍色的眼睛閃耀,他沒辦法分析出洛林此刻的心情,究竟來源于聽到艾薇初戀的名字,還是這個人會令艾薇目前的處境更微妙。
羅伯特控告、懷疑艾薇幫助仿生人獵殺普通人類的最大原因,就是她身邊人總會莫名其妙地卷入仿生人相關(guān)案件。
旁邊的將軍疑惑:“郁墨?”
“嗯。”
“這個小醫(yī)生很好啊,”將軍說,“我孩子上次突發(fā)哮喘,就是他及時做急救,才救回我孩子一條命……他被關(guān)押了?”
“沒有,”辛藍微笑著解釋,“檢查過后,沒有問題,就將他送走了——非常感謝您,愿意用寶貴的休假時間來做此案件的監(jiān)督。”
將軍笑:“赫克托邀請我,我怎么能不來?我知道他痛恨仿生人,妻子必然也是清白的……”
辨別仿生人和人類,一經(jīng)詳細檢查就能發(fā)現(xiàn);為仿生人促進血液循環(huán)、給各個器官供血和泵血的,不是跳動的心臟,而是太陽能源電板。這種東西大多能偽裝成心臟的模樣,但經(jīng)過專業(yè)儀器掃描,經(jīng)驗豐富的醫(yī)生就能看出問題。
郁墨和艾薇的確都有一顆人類的心臟。
洛林沒有動,他一言不發(fā),關(guān)注審訊室的動靜。
艾薇很聰明,按照他教的那些話,對答如流,毫不落下風。
在有洛林和另一位德高望重的將軍監(jiān)督下,茨里明顯收斂許多,用測謊儀證實艾薇沒有一句假話后,他失望地大筆一揮,給予釋放的決定。
——如果不是洛林和另一個將軍的出聲警告,期間有三次,他都想對艾薇用刑。
茨里并不認為那些無痛感的測謊儀真能辨別謊言,只有疼痛和教訓才能帶來真實。
這不能意味著嫌疑的完全洗清,真兇找到之前,艾薇隨時有可能再被合理關(guān)押。
——至于自投羅網(wǎng)的松旭,也被順利釋放,只是得到一個嚴肅的警告,不許他再在軍隊中發(fā)瘋;另,這種瘋狂的舉動會影響他之后的政審,至少,松旭申請加入軍隊時,需要接受嚴苛的心理和智商測試。
沉重的手銬和腳銬終于解除,艾薇被蒙上面罩重新帶走,她不知道自己被帶到哪里去,所有感官都被隔離,只有旁側(cè)引領她的一雙手——
這只手在十分鐘得到交接,熟悉有力的、戴有黑色皮質(zhì)手套的大手引著她走了一段路,直到膝蓋觸碰到軟軟的皮質(zhì)床,罩在頭上的面罩才被取下。
艾薇看到一間像是艾斯愛慕風格的房間。
黑色簡樸的一張大床,生冷大理石的桌面,這個臥室十分簡樸,簡樸到看起來只能睡覺,還能睡很多花樣的覺。
唯一能算得上陳設的,則是木色架子上擺著的許多玻璃試管,粗細不一,長短不齊。
艾薇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在床上,看著黑色軍服的洛林。她本想道謝,但對方的神情十分冷淡……甚至比第一面時還要冷。一定有什么狀況外的事情發(fā)生了,艾薇不安地想。
“貝曼這件事,我會找到真兇,幫你洗脫嫌疑,”洛林脫下黑手套,說,“但是在此之前,你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艾薇說:“什么?”
洛林問:“你是誰?”
艾薇不明白他的意思:“啊?我是艾薇啊,你失憶了嗎?”
“我看過你從小到大的所有心理測試,包括對心理醫(yī)生進行的咨詢,”洛林俯身,看著艾薇,“你有一定的情感回避障礙,簡單來講,因為害怕失去,你有時候會拒絕進入一段親密關(guān)系——”
“可能因為我失敗的初戀,”艾薇立刻說,“您應該知道,我是被分手的那個,這件事對我打擊很大。”
“你在第一段的戀愛中的表現(xiàn)并不如此,”洛林銳利地指出,“你所謂的’喜歡郁墨’,也只是你的daddy issue,那不是真正的愛,你從未愛過任何人,甚至包括你的父母——”
他那沒溫度的語言讓艾薇有些難過。
“……你說的這些話傷害到我了,”艾薇攥緊拳頭,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你描述的我就像一個無情無義的混蛋。”
“很抱歉,我不像你的美好初戀,會說那些哄你開心實則毫無用處的甜言蜜語,”洛林的話語像尖銳的匕首,“你需要面對現(xiàn)實。”
“什么現(xiàn)實?”艾薇說,“您說話真的很傷人,老師。”
從未有一句“老師”能有此刻的傷害力,洛林頓一下,仍沉著出口:“從小學開始,你向很多心理醫(yī)生訴說過你的困擾,你夢到的荒廢區(qū)景象,被酸雨腐蝕的身體,真實的疼痛,裸露出的白骨……對嗎?”
艾薇飛快地說:“因為我的確經(jīng)歷過那場酸雨,父母保護了我。”
洛林頷首:“看來你的確夢到過這些景象。”
艾薇反應過來,難以置信:“你詐我?”
“兵不厭詐——是父母保護了你?”洛林說,“坦白來說,我們剛剛在荒廢區(qū)發(fā)現(xiàn)了五歲’艾薇’的尸體,她死于酸雨的嚴重腐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