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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墨笑,灰白色睫毛像銀山雀的羽毛:“我剛來,還不清楚。”
“總之就是非常可怕,”娜娜正色,“艾薇,你和他關系很好嗎?”
“啊?不,”艾薇條件反射,予以否認,“不過,他幫了我。”
——冒險進去被抓包。
她起初的計劃,是向老師請假,先進了探險隊實踐再說,一腔孤勇,只想隨機應變;
這個幼稚的計劃得到了洛林冷冷的譏笑,問艾薇是不是以為基地老師都和她一樣愚蠢?
他更改掉艾薇計劃的底層邏輯,直接說是他允許艾薇進入探險隊;至于她名列前茅卻被從成員名單上劃掉這件事,洛林已經和分管探險隊的領導通話,問對方是否知道如今隊中的基因歧視現象。
這幾天,松鋒忙得焦頭爛額,都是因為這件事。
探險隊內部存在的基因歧視問題,被洛林毫不留情地揭露在桌面上。
松旭不理解洛林這樣做的原因,除非他的基因評定結果也很低。
如果是既得利益者,享受著特殊的福利待遇,又不需要拉選票競爭領導人……不可能會在這種事情上出頭。
艾薇不去想洛林的動機,她只看結果。
結果是她不僅成功拿到探險隊的實踐報告,還得到勇氣獎章(雖然它沒什么用,也不能拿去賣錢)。
洛林要求她對荒廢區發生的一切事情保密,艾薇便照做。
郁墨側臉,專注看她:“不過他有些嚴厲……不需要我陪你去嗎?”
艾薇在發呆,愣了一陣,才意識到郁墨在問她,去洛林辦公室這件事要不要保密。
她搖頭:“不需要,謝謝。”
“你介意我叫你’小寶’嗎?”郁墨溫柔,“你的老師似乎不喜歡這個稱呼。”
“啊?啊——其實還好,”艾薇說,“不過,如果其他同學在的話,這樣稱呼,好像……”
她說不出。
“我明白了,”郁墨善解人意,不讓她為難,“沒關系,以后公共場合,我會叫你的名字。”
“艾薇,”他念了一遍,笑,“有些不適應,但還好。”
輕柔嘆口氣,郁墨說:“我很意外,你的老師這樣冷漠……以后要吃苦頭了,小寶。”
不用以后。
等艾薇飛快跑去洛林辦公室時,就狠狠吃了苦頭。
洛林給她狠狠補了一課。
他拒絕所有形式的實訓課旁聽,自開學以來,除第一節 課外,艾薇完全沒有聽過他的課程,更沒有得到過課堂學分。
現在,要開始陸續補回。
“想要通過最后的測試,現在就該好好努力,”洛林說,“我不會對你降低要求。”
他辦公室就是一個小型的武器庫,甚至還有專門用來打靶的一面墻。考慮到槍聲容易給學生帶來恐慌,洛林關緊門窗,才手把手教艾薇,應該怎么使用這些新型的武器——以及荒廢區對付人工智能的技巧,如果不幸被人工智能捉住,該如何積極自救;如何面對人工智能的強行拷問……
關于如何應對被強行讀心這件事,洛林手上有個小小的類似儀器。
像頭戴式耳機一樣的發箍,名字叫做驗真器,只要戴在腦袋上,說真話安然無恙,說謊就會遭到小幅度的電擊。
艾薇被那兩個字嚇了一跳:“這個東西,我也要試嗎?”
“這屬于實踐課的一部分,我的每一個學員都試過,”洛林說,“如果你不需要這部分學——”
“我想,我想!”艾薇握住那東西,不安,“我想確認一下,老師,這個’電擊’會很痛嗎?”
“不會,”洛林平穩地說,“我沒有虐待人的癖好。”
艾薇猶豫:“會不會直接把我電暈?”
洛林平淡地說:“這里的每一件刑罰設施都調低了能量,目的是讓你們熟悉它——它使用的是脈沖電壓,不會對身體造成任何傷害。”
“啊,您早說呀,”艾薇松了口氣,“那不就像情,趣用品了嗎?”
洛林正在調試一把銀色的特殊材質攀爬繩,聞言,一頓,看她。
他黑色的眼睛像緩緩碾開的一團濃墨,軍式制服的襯衫妥帖嚴謹地貼合他軀體,艾薇注意到他喉結很明顯,血管也很明顯,部分微微凸起,清晰地從脖頸一路沒到禁欲的襯衫中。
“啊,我只是開個玩笑,”艾薇解釋,立刻將驗真器戴在頭上,就像戴一個發箍,“其實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情,趣用品……啊!”
——猝不及防被電了一下。
如洛林所言,這種驗真器釋放的脈沖電壓不會損傷身體,也沒有嚴格的痛感,就像是被玫瑰花刺扎了一下,取而代之的是更能警醒她的酥麻。
艾薇呆住,旋即慢慢紅了臉。
她意識到自己的謊言被當場拆穿。
“佩戴方式錯了,”洛林放下銀色爬繩,親自為她調整,“如果被抓到,它們會將它——這樣戴。”
兩人保持著一定距離,洛林從脖子以下都被黑色制服嚴格包緊,縱使佩戴著手套,也不會觸碰她的皮膚和頭發。
艾薇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很干凈,沉穩,淡淡的,泡在冰水中的銀白色金屬味道,又冰又冷又硬的疼。
“據統計,每一個被捉到的人類都會經受這種審問,”洛林說,“人工智能傾向于使用固定的流程和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