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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我該如何說你?”曉舟珩哭笑不得,“我還要與你過日后這些年歲,你可不就要把我算計死么。”
“不會的,恕汀。”李終南也聽來曉舟珩是在說玩笑話,“我不會那樣做。”
“行了行了,你們收斂一點。”沈騫翮從駭異中很快掙脫而出,“所以說,你送去楊府的是真正的踏雪劍,而且就是現在在屋中的那一把?”
“楊埭山不知,并不代表七月十四那晚在場之人不知。”公良昃道,“阿蒙,難怪你先前說過你并未放過楊埭山,我竟是沒想過你能忍心將鑄劍少主的劍親手交給楊埭山,論頑艷之人,你當屬魁首,此番送劍之法,真真是好一個二桃殺三士!”
“公良大人過獎了。”李終南微微一笑,并不否認,全然承認了他所做之事。
“你順水推舟的好意,卻使得那晚的楊埭山成了案上羔羊,難怪他身上受傷甚多。”沈騫翮將檢驗詳說又翻開來看,“我當初不明為何楊埭山會遭受此折磨,原來是因為這把踏雪劍。想必他與人交貨之時,被點了醒,深知自己被算計,欲求一線生機,那知爭奪之中還是落得如此境地。”
“現在問題在于,收貨之人聽起來十分可疑,又是何許人也?”玉如軼略一搔首,“樓筱徹那邊的情況算是明晰不少,我看即便是看在堂兄的面上。牢獄之災是不能免了。但這收貨之人在故事中卻未提及半句。”
玉如軼話音方落,自己又脫口道:“還是說,那晚楊府就沒甚么家宴,亦并非是為失蹤數年的兒子,本就是為了讓犒勞那名神秘買主。”
“玉知府居然不像傳說中那么懦弱無能,這倒讓楊某有幾分驚訝了。多虧玉知府,楊某現在才知天下多是耳食之徒,話都信不得。”楊詰戲謔道,“若不是楊某此刻雙手被縛著,定當為要你拍手叫好了。”
玉如軼哪里聽得如此侮辱,須臾間雙頰漲得通紅,唇瓣上下哆嗦著,正要出聲斥責,但見身旁萬懷殷一步前跨,瞬時就沖著楊詰打出狠辣剛猛的一拳。楊詰無處可躲,只能硬生生接下,在堂中翻滾一陣,隨著一聲慘叫,直直撞上大柱。
“呸。”這么一撞,楊詰臉上藥糊掉了不少,但聽他嘶聲啐道,“故事我不講了,我不接著講,你們這些蠢夫永遠都不知那晚到底發生了甚么!我與樓北吟在這其中扮演了甚么角色,你們根本無從知曉!”
“其實,你接下來講與不講都無傷大雅。”曉舟珩先是扶了李終南的臂膀,后又一撐木椅扶手起了身,他輕輕在李終南手背之上拍了拍,示意他不必憂慮后,帶著一身暫時的羸弱,起身踱了幾步,繞過楊詰,走至堂中。
眾人不知他要做甚,甚至連李終南都不知他欲說些甚么。
曉舟珩言行完全在楊詰預料之外,他也是迷惑不解:“你是……甚么意思?”
曉舟珩聽出楊詰牙齒間稍縱即逝的畏葸,于是兀自笑了笑道:“我是說,你這個故事著實沒甚么意思,你倒是使盡渾身解數將今夜在場之人誆了一圈。”
“甚么?他剛所述那些為假?”沈騫翮也坐不住了,音調提高了不少。
“這倒也不是,具體如何一時半會兒我也答不上來,不過離天亮還早,不如諸位再聽聽我這處的故事,如何?”曉舟珩一頓,忽然就沖著楊詰笑了,那笑十分惹眼,足以攝人心膽,倒并非是由于曉舟珩本身就樣貌甚佳的緣故,而是那笑容中蘊藏著一種可帶人飛躍一切荊棘的力量。
楊詰好像察覺出了甚么,這廂終是穩不住,只聽他咬牙切齒道:“曉舟珩,你……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