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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官相護已不是甚么秘密,但楊埭山所牽扯的,可是成倍的相為,細查下來,人人皆有嫌疑,讓玉如軼根本無從下手。那人心狠大膽,來者不拒,哪方的生意都做得,這一點,跟陶白錢莊的那位富埒琋甫李佩芷還真是相像。這也解釋了為何楊埭山愿意將那本賬目托付給李大當家的原因罷——同氣相求,本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至于民心也不必多提,此事一出,鎮(zhèn)江淪為鼎沸,丹徒也成了坊間所謂的“鬼城”。玉如軼本就因自家父親緣由,有罪在身,此番動眾,更是物情離怨。甚至都已經(jīng)傳出是自己在這其中顛倒黑白,不知做了甚么手腳。
再說楊詰,除過知曉其母親身份之外,這些年楊詰去到哪處,做了甚么,全然不知。
而曾經(jīng)的狀元郎樓北吟,說來奇怪,放榜不過兩年矣,再提起此人,眾人也就堪堪提過,好似對此人的存在表示無可無不可*。也不知是入仕后遭了同僚擠兌,還本身就是道邊苦李,玉如軼不得而知。
更詭異的一點是,無人確切知曉他們的樣貌,他們毫不相干的二人總是處在一種模棱兩可的界限內(nèi)。這種可怕的巧合之下,玉如軼已是難以呼吸,不敢細想。
于內(nèi),玉如軼竭力在維持局面,于外,那個看似能幫上忙的沈大人,自從與公良昃去了松江府之后,鮮有回信。
就在當下,玉如軼卻是有幾分能理解當初自己堂兄玉笙寒身上所背負之物。奈何早先的玉如軼年紀尚輕,整日沉溺于清歌妙曲和玉山頹倒之間,絲毫不能理解玉笙寒半分。面對相同情形,玉笙寒當初一次未提,但眼下?lián)Q做了是自己,這廂已是撐不住了。
每多過一刻,頭頂上的棺材板便下壓一寸,玉如軼妄想去頂,卻直直被碾作血末。
真是好生殘忍,自己努力一番,到最后還是落得個尸骨無存。
這樣一圈想下來,玉如軼臉色更覺慘然,心下自嘲:自己父親為了前途利益設計了他之手足,從而導致玉氏旁枝敗落——除過自家外,其余皆是滿門抄斬,余下的兩個子嗣,一個去了勢,一個送去藩外差點沒了命。
可謂風水輪流轉(zhuǎn),如今輪到自家兒子,若是自己父親在天上看到自己此情此況,會不會感慨報應二字。
“懷殷,磨墨罷。”
玉如軼檢出一張素箋來,放在實上,那邊萬懷殷翻開硯匣,幫他磨好了濃墨,玉如軼這廂蘸筆落下幾字,待墨跡干后,取過信紙封套,疊好塞入。不過就在封口之后,玉如軼卻是猶豫了,這封信,應該給誰?
常州知府信得么?沈騫翮與公良昃信得么?
玉如軼搖頭暗嘆,自己究竟是多久不曾享受過一枕安,然后睡到紅日三竿的那種閑適了。
……
說回松江這邊悶熱的地道里,壁上火頭無措地搖擺著,卻是顯得孤苦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