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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天氣炎熱,為防隨行人員和馬匹中暑,還得刻意放慢速度。
半月后的某個午后,一行人正在驛站歇涼,亦泠懶得下去,就在馬車里靠著軟枕睡了過去。
再睜開眼睛時,謝衡之依然坐在她身旁翻看閑書,利春和刀雨也策馬伴隨一旁,偶爾有說話聲傳進來。
亦泠懶洋洋地直起身,感覺車廂里有些悶熱。
推開軒窗的那一瞬,亦泠卻睜大了眼睛——
駛上山路便罷了,怎么還掉隊了呢?
林大將軍他們呢?
亦泠轉頭看向謝衡之,推了他一把。
謝衡之“嗯”了聲,放下書卷。
“怎么了?”
“你是一點不管事啊。”
亦泠指著外頭,“掉隊多遠了?都看不見林大將軍他們人了!”
謝衡之沉默片刻:“那怎么辦?”
亦泠的手收了回來,指著自己。
“你問我?”
看著她震驚到呆滯的樣子,謝衡之忽地笑了出來。
“沒掉隊,我讓人繞行了。”
“繞行?”
亦泠不明所以,“繞行去哪里?”
炎炎夏日,山間蟬鳴聒噪。
謝衡之半瞇著眼睛看向窗外,許久,才輕呼一口氣,隨即攬住了亦泠的肩膀。
“帶你見見我爹娘。”
-
這天傍晚,馬車進入了亦泠眼熟的地界——蒙陽州。
再次途經松遠縣,那座死城仿佛只是一場夢,如今已經生機勃勃,八街九陌,行人如織。酒肆里賓客滿座,街頭雜耍藝人引得百姓圍觀,陣陣喝彩。
而那座亦泠和謝衡之曾經借住過的章府也換了匾額,住著某戶“王”姓人家。
雖然距離云襄村只有半日的路程,謝衡之也沒急著趕路,見天色晚了,索性在松遠縣的客棧住了下來。
還是原來那間上房,夜深人靜時,亦泠躺在謝衡之身旁,卻無心回憶他們在松遠縣的過往。
她一直以為謝衡之就是薄祚寒門養出的貴子,一朝得登龍門后扶搖直上,無往不利,讓多少人嫉妒得牙癢癢。
卻不想他竟是皇后當年屠殺云襄村的幸存者,踏入上京的那一日,為的不是功名利祿,而是云襄村兩百多條人命的血海深仇。
“所以皇后當年逼宮,是你做的手腳?”
謝衡之:“……什么手腳不手腳的。”
天大的事情被她說得像偷雞摸狗。
“她自己要出洞,怪得了誰。”
漆黑的夜里,亦泠睜大了眼睛,胸口起伏久久不能平復。
“你是真的命硬、骨頭硬、渾身都硬啊。”
謝衡之:“……是的吧。”
亦泠翻了個身,想抱抱他時,卻被他抬手擋住。
“別。”
亦泠愣住。
“怎么了?”
“沒什么。”謝衡之喉嚨滾了滾,“渾身都硬,別硌著你。”
亦泠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當真不動了,只是盯著頭頂的承塵嘆了口氣。
她的承受能力已經被謝衡之鍛煉出來了。
就算哪天他真的給她掙個皇后來做,她恐怕都不會有半分意外了。
“難怪我初見謝家人時,便覺得和你沒有半分相似之處。”
特別是他妹妹謝萱,圓眼睛圓臉圓鼻頭,和謝衡之的五官簡直毫不相干。
亦泠甚至想過謝萱是抱養的,都沒懷疑過謝衡之不是親生的。
“那丫丫是小時候生病才不會說話的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