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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將自己埋在雙臂里, 像一場華麗的夢醒,只剩悵然和可笑。
手機在一旁已經震動了很久, 岑蓁終于打起精神拿起手機,看到是孟梵川打來的,指尖顫了顫, 還是摁下接聽, “喂。”
孟梵川問她在干什么,岑蓁緩緩去打開衛生間的花灑, “有點累,想洗澡睡了。”
孟梵川見她放水要洗澡,叮囑了聲早點休息就掛了電話。
岑蓁又關掉水。
回到客廳里坐下沒多久,池玉忽然敲門,“蓁蓁?”
岑蓁疲憊地去開門,池玉進來第一個動作就是摸她額頭,“你沒事吧?”
“怎么了。”
“少爺說跟你打電話語氣不對,讓我過來看看你是不是不舒服。”
“……”
岑蓁垂下目光,拼命壓住在心底的情緒,“我沒事。”
可池玉也早看出岑蓁的不對勁,似乎從下午拍完照就有些魂不附體,她耐心在岑蓁身邊坐下,“是不是少爺惹你生氣了?”
只有女孩懂女孩。
岑蓁如今一切順利,風頭正盛,又能有什么煩心事?
如果真有,也只能是因為感情。
“他總不會那么小氣,還在因為柏延的事跟你鬧吧。”池玉想了想又覺得說不通,“可他又讓我過來關心你,不像生氣的樣子啊。”
是啊,他又會這樣關心自己。
可明明知道會有怎樣的未來,為什么還要對別人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
池玉這樣一問,岑蓁竭力掩飾的脆弱露出缺口,可她還是搖頭,只是沉默了會,忽然問池玉,“你早過我到公司,知道他為什么會來滬城嗎。”
回到故事的起點,岑蓁意外想起宋望曾說過,孟梵川是因為在北城犯了什么錯才會被父親安排來滬城,可在一起這么久,岑蓁從沒好奇那是怎樣的錯。
她開口問,池玉眼神閃爍轉到一邊,“我怎么會知道。”
岑蓁一眼辨認池玉在逃避,“你知道的,告訴我好不好。”
“我真不知道,我一個小前臺怎么會知道他們大少爺的事。”
“……小玉。”
池玉被她喚得為難,絞著雙手半晌,才沉默坐到她身邊,“我也只是聽其他同事八卦的,是真是假都不知道,說實話我覺得根本不可能。”
“所以是什么?”
又過去很久,池玉才嘆氣垂下眼說:“他們說孟少爺在北城玩模特被孟董知道,所以才大發雷霆讓他來滬城閉門思過的。”
“模特”兩個字躍入腦中,岑蓁忽然一驚,后知后覺想起那天在別墅,孟聞喏似乎也曾失言提到過。
當時她說“孟梵川之前那個模”,她頓了頓說是魔鬼脾氣,現在想想,如果只是說脾氣,又怎么會有那微妙的停頓。
原來她當時要說的是模特……
原來連妹妹都曾經無意中說漏了嘴。
岑蓁低頭自嘲地笑了,池玉不知道她笑什么,慌亂解釋,“可我覺得少爺不是那樣的人,他對你很好。”
岑蓁終于明白為什么溫蕙一開始就不對外公開簽約她的原因,原來一切都是為了隱瞞北城的孟松年。
隱瞞才在北城犯了錯的少爺來到滬城又不聽話地找了新的女人這件事。
岑蓁笑:“你說要是我和他的事被孟董知道了,是不是也一樣會大發雷霆。”
池玉愣住,本能地維護她,“怎么會,你比模特好多了,你這么好,你……”
池玉也有些語無倫次,不知道該怎么說下去,豪門哪有那樣好進,越是那樣的家庭,對娛樂圈對女明星越充滿偏見,池玉早知道岑蓁這條路艱難,頓了頓又懊惱地垂下頭,喃喃說:
“你一定會閃閃發光的,不依附任何人。”
是啊,在世人眼里,她這樣一個普通人和遙不可及的豪門站在一起,不就是攀附嗎。
岑蓁出神地看著窗外閃爍的霓虹燈,想起一海之隔的香港,想起她和孟梵川曾經有過的那些電影鏡頭般的回憶,忽然間都變得那么諷刺。
宋望早教她現實一點,她自以為學會了,嘗試了,沒想到卻掉進了另一個更加不知天高地厚的現實里。
下午那個女人說什么?
北城秦家?
岑蓁對這些豪門一無所知,拿出手機問喬汀汀北城秦家是誰。
喬汀汀雖然對她突然發來這么一條消息很莫名,但還是告訴她:「易科汽車的那個秦家呀,做汽車的,你不認識人總該認識他們家的車吧。」
岑蓁當然認識。
那他們是真的門當戶對,孟梵川愛玩車,未婚妻家又是做汽車行業的,怎么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她?
一個才出道的小演員,普普通通的教師家庭下長大,她拿什么去妄想站在孟梵川身邊?
無力感滅頂而來,岑蓁仿佛一夜間清醒,不知道從前這些日子的自己到底是受了什么蠱惑,竟然那樣不知深淺地朝一條不可能的路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