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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需要歸屬感,需要不斷在社會認同中尋找自己一席之地。
為此,他們可以做出違心的許多事、說出違心的許多話。
是不可避免俗氣至極的常態,更是劣根性。
溫窈斷斷續續喘著粗氣,喉嚨緊澀使她臉色漸漸慘白,她的表情卻不惶恐,而是帶著病態的玩味。
她想,哪怕是面前這個不人不鬼的小畜生,只要擁有思想,也不會避免這一點。
“放、放開,”溫窈的聲音在男人用力禁錮下顯得破碎又沙啞,她一雙漂亮的眼透過面具,直直撞入男人審視目光中。
或許是想要聽聽她這個不知死活人類的臨終遺言,男人真的松開了些力道,勉強讓她正常呼吸,“殺了我的話,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理解你的人都消失了。
人類知道你是擁有意識的喪尸只會想要討伐你,想要殺戮你,而我們是同類,我們都是被人類拋下的。”
她循循善誘著面前的男人,男人明顯怔愣住,他似乎在慢慢理解女人話語的意思,面具下的眉頭皺在一起。
溫窈臉側撲來陣陣帶著冰冷氣息的癢意,男人又彎下了些腰,兩人之間距離逼仄曖昧,他雙眸沉沉,微微白化的瞳孔看上去冷淡又疏離,就像是他那撫摸上溫窈下巴的手,在夏日,都有種透入骨縫間的陰冷。
喪尸化的人就是這樣的,觸碰與呼吸間所帶來的感覺,冷的讓人膽寒。
不知過了多久,溫窈聽到男人低沉沙啞地聲音,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這個小畜生說話,他話不多,還有些結巴,大概是許久沒有跟人類交流從而導致的語言退化:
“那,不殺,你。”
男人成為喪尸后雖然有意識但還是帶上幾分類似于獸類的習性,譬如現在,他一邊說著不會殺她,可那雙銳利的眸子卻像是看管犯人般死死戳著她,像是溫窈只要做出任何出格舉動,他依然會毫不留情掐斷她美麗纖弱的脖子。
這種被制衡的感受令溫窈很不舒服。
還有。
溫窈要的當然不止是不殺。
她抿了抿唇,呼吸逐漸放緩:“我現在動不了,你有辦法能讓我恢復行動么。”
聽到她的話,男人忽然有些了然的清明,怪不得從他一進來開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話語中帶著尖銳的刺,卻也只待在原地不動。
按照常理說,任何人類見到他們,不是不自量力的屠殺,就是落荒而逃。
溫窈說完這話,不僅沒有得到男人的幫忙,反而還被他以各種方式打量、探嗅。
嘖,真是臟的不得了的小畜生。
男人睫毛偏長,呈下垂狀,在像原始小獸那般嗅聞溫窈臉頰與脖間時,偶爾剮蹭過她的肌膚表層,留下一串似有若無的癢,溫窈滿是嫌棄,可身體再次閃過的異常卻告訴她一個不可忽視的事情——
這具身體正缺少著什么。
她腦海里快速閃過數個念頭,最后鎖定在一個答案上——
這具身體肯定通過外力遭到某種改變。
404目前傳輸給她的部分劇情可以得知,她這一世也只是個拿了炮灰劇本的女配,萬人嫌不說,最后還丑陋地死去,她的人生在溫楚楚出現后被生生劈成兩截,仿佛她天之驕女的氣運一朝之間都被人吸干殆盡。
在她這世身體記憶中,關于溫楚楚的記憶是從她被接回溫家開始。
這個從未見過面的姐姐起初不打眼,兩人見到面雖不熱絡,卻也沒有后來的劍拔弩張,溫窈確實第一次見面就不喜歡她,但遠不到要整治她的地步。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呢?
是她那次家庭宴會上,她與溫楚楚爭執過后兩人一起摔下樓那次,她摔得較輕,溫楚楚昏迷兩天才蘇醒。
那時,所有人都圍繞在她床前,哥哥對她噓寒問暖,未婚夫替她買來最想要的裙子,竹馬半夜翻窗來看望她。
而溫楚楚再醒來后,雖然明面上沒有太多變化,依舊是柔柔弱弱的性子,可溫窈就是開始真切的討厭上她了。
再之后,也就是溫窈身邊一個又一個人事物都被溫楚楚收入后宮的故事了。
溫窈勾唇,了然了什么。
在小畜生還在全方面打量她的間隙,她慢悠悠朝404丟下一句話:
【廢物系統,連這個世界是不是有同類都勘測不到。】
404扁扁地團子身子彈了彈,震驚地無以復加。
什么?!這個世界還有同類?!
它怎么不知道?!
“哈啊…”
溫窈呼吸驟然錯了個節拍,她垂下眼眸,一縷發梢被風吹在臉側。
她的半張臉,楚楚可憐,另外半張臉,駭人惡心。
男人盯著她,心緒復雜,他面無表情將女人腦袋側到那面完好的部位,而后繼續重復他剛剛使溫窈嬌嘆出聲的舉動——
昏暗中,他舌尖泛著白氣,可顏色卻紅的異常,就像是叢林中最隱秘又陰冷的毒蛇,他輕輕慢慢探出舌頭,在女人喉口處再次舔弄著。
他的舌頭不是常人體溫的熱,很冷,在溫窈相對來說敏感的位置所進行的舔舐,她的特殊反應很好引起男人的好奇心。
像是打開他什么特殊開關,他繼續重復自己這個動作,他的動作在跪拜成一片的喪尸們看來,是下位者對上位者的討好。
他們的王,在討好一個人類女性?
可以跟著喪尸王的喪尸到底還是殘留少許心智,可卻也只夠他們可以思考到這里——
他們的王正在對一個人類女性示好。
溫窈感受到那些丑喪尸偷偷摸摸打量她的樣子,她狠狠剜了還在舔弄的男人一眼,語氣凌然,天生帶著掌控人那般的自若感,“你也配舔我。”
男人怔住,明顯有些不悅,開始散發出些許殺意。
“你是喪尸,我是人,我的等級在你之上,懂么,所以舔舐這個動作,你不能對我做,那是上級才能對下級做的事情。”
仗著男人思維緩慢,溫窈一點為他重新建立起秩序與意識:
“你想辦法讓我恢復行動,我可以屈尊降貴成為你的主人,也可以讓你找到歸屬感,可以跟你聊天,還可以陪你去殺掉那些試圖殺了你的人類,不好嗎?”
“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又怎么會有人同意跟你這個異類待在一起呢,我的命在你眼里也許只是一條命,可我是唯一一個你的同盟啊。”
溫窈瞥了眼地上那群丑東西,輕笑兩聲,笑聲妖冶媚態,半張臉上的黑疤顯得她更有惡毒反派的意味,她紅唇輕啟,居高臨上的看著男人:
“你總不能期望著那群丑東西成為你真正的盟友吧?”
“是與否,都由你來定奪。吃了我,飽餐一頓。還是從此以后多個同盟,你自行思量。”
兩人之間距離很近。
溫窈呼出的熱氣與男人冷氣互相糾纏,這兩道氣息完全相反,起初先是排斥,過了一會兒,卻又像是互相交融。
不知過了多久。
男人架起她的胳膊,將她就當下姿態置于椅子之上,隨后在她背脊上輕拍了幾下,聲線平淡,為她解釋她無法動彈的緣由,“異能者,做的。”
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