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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掉工作事小,要是真出人命,可就真的事大了。
由于濃煙的關(guān)系,站在外頭的人也不敢貿(mào)然進去,所以他們根本沒有注意到溫窈所站的位置剛好可以觀賞著他們所有人的焦頭爛額。
她完全沒有一點自己作為縱火犯的愧疚感。
她只是抱起胳膊,打量著這群人,又掃過傅遠景,她現(xiàn)在只關(guān)心一個問題,被關(guān)在小黑屋里的404正焦急而破防的聽著她道:
“傅遠景會想起來他媽媽那件事嗎?怎么看他這個樣子好像還沉浸在死了老婆的悲傷里啊,嘖,這可不行,我要幫他點小忙。”
404雖然被關(guān)在小黑屋里,可是它努力一下還是可以透過小黑屋進入到她識海看到面前發(fā)生的景象,但是它說的一切話都被屏蔽在這個屋子里,它任何勸告的話語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毫無作用。
瘋女人。
真的是個頂壞的瘋女人。
她要做什么?!
傅遠景眼前都開始有些迷離了,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漸漸模糊,也是在這個時候,伴隨著腦袋猛烈的疼痛,這些年總是閃過的記憶畫面像是完整的拼圖般在腦海里閃現(xiàn)。
好像有什么人走到他的面前。
有人牽起他的手。
他沒有力氣抬起頭,只能無力的回握了一下。
記憶碎片繼續(xù)不斷地攻擊著他的大腦,攪動的他記憶渾濁不堪,“疼……我的頭真的好疼……”
隱約間,他聽到一道柔和的女聲:
“阿景,救救媽媽。”
“阿景,媽媽不在,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阿景,別怪你哥哥,不是他的錯。”
傅遠景呼吸猛的停滯幾秒,昏天黑地的眩暈感伴隨著直沖太陽穴的疼痛像是無數(shù)道刑罰在他身上施展而開,先是心臟的疼痛,然后是肺部,再緊接著喉口像是被人狠狠掐住,最后是大腦,大腦最深處的記憶碎片邊緣帶著尖端的刺在終于被記起的同時也帶來無數(shù)道劇烈的痛,刺的他捂著刺痛的胃弓起身子趴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媽……媽媽。”
“他們會把你救出來的。”
“你不要離開我。”
幼時最為撕心裂肺的啼哭與當(dāng)下他絕望又刺骨的嘶吼重合在一起,他半邊臉貼著粗糙的地面,被磨出血也不肯抬起頭來,他只是蜷縮著身子,偶爾顫抖,偶爾絕望的痙攣。
恍然間,他有感受到有人在他腦袋上摸了摸。
“為什么不把我救出去,如果不是為了傅清,我又怎么會死。”
“你怎么能忘記是因為傅清我才會被綁架,被撕票,這些年你一直喊著他大哥,你的心里是已經(jīng)不把我當(dāng)做母親了么。”
“我對你真的很失望。”
“母親”的聲音循循善誘,每一句話都在刺痛著傅遠景,他絕望無助的趴在地上,眼淚不斷狼狽地滑落而出,打濕地面。
是,他是個令人失望的孩子,是,他居然這么多年都忘記了母親其實早就死了,是,他居然把間接導(dǎo)致他母親死的傅清當(dāng)成自己最好的大哥敬重這么多年。
所有人都知道他母親已經(jīng)死了,死在這場火災(zāi)中的事情,可他們都騙他,說他母親是拋下他離開,所有人都在騙他。
而最最令人作嘔的卻也是他自己。
他是個罪人。
“媽媽,我有錯,我有錯,都是我的錯,都怪我…”他喃喃自語著。
所以,如果今天死在這里,也是他死得其所。
也許是看出他有些許求死意識,“母親”又溫聲哄道:
“你還不能死,你要替我那份,好好活下去,你要為我復(fù)仇,找出當(dāng)年綁架我的人。”
傅遠景終于又動了動手指。
他點著頭,“好,好。”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幻覺,等他終于有力氣抬眼時,無論是那個聲音亦或者是觸摸都早已經(jīng)消失不見,而他在徹底昏迷過去之前,著急的闖進火場的傅家保鏢聽到他說:
“找出溫窈,保護她,不許她有事。”
他沒有保護好母親。
他不能再讓自己心愛的女孩出事了。
*
傅遠景因為吸入過量濃煙而失去意識昏迷,但是沒有什么大礙,只是先前失溫以及頭部受傷沒有完全好透,所以遺留下些許后遺癥,直到后半夜,傅遠景才在醫(yī)院里蘇醒而來。
他起身靠在床頭,艱難的拿起水喝了一口,站在門口的男人面色沉重,傅遠景冷著臉看去,是傅清。
他眼睛微瞇,臉上再沒有以往的尊重,有的只是復(fù)雜與審視,他的大哥從來就沒有忘記過那件事吧,他也是知情者吧,只有他一個人懷揣著他母親還活著的臆想。
傅清臉上有些疲憊,金絲邊眼鏡下的眼有些冷冽,他情緒很少外露,今天卻格外的能令人感知出他身上的危險與不虞。
有一部分是因為傅遠景的不省心。
“你的事情我沒告訴父親,你接二連叁的讓他不安心,我怕他氣出個好歹來。”
傅遠景沒說話,只是沉默著。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問:“溫窈呢?她怎么樣了?沒事吧?”
傅清微微低頭,冷笑藏于體面之下,他看了傅遠景一眼,不知道是嘲弄自己還是他:
“她沒事。”
“不僅沒事,還跟南淮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