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蜜桃兔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知道哥哥剛洗完澡,所以來陪哥哥了嗎,嗯?”
浴室霧氣繚繞,打在少年身后,水珠掠過他略下垂的濃黑睫毛,一張極具欺騙性的純良臉映入溫窈眼中,她緩慢的眨了下眼,心中出現一個名字——
南淮。
那個口蜜腹蛇、不斷以關心與愛護為借口,實際上只為更近距離與徹底看她笑話、拉她入深淵的南淮。
他每關心一次,那些惡意與疼痛便會愈發排山倒海向她倒來,壓得她毫無喘氣之力,而他則是一邊享用著她的痛苦作為養分,一邊又接受著她的感激。
南淮擦過頭發,裸露的上半身肌肉明顯,線條優渥,他扯著個似是而非的笑容,一雙黑沉沉的眼饒有興趣的盯著溫窈,一步步向她走過去,“小同學,怎么不說話,見哥哥太好看了,所以看呆眼了?”
溫窈向后倒退兩步,手掌心只觸碰到冰冷的那扇門,面對著南淮的步步逼近,她只好側身從他身邊擦著過去。
南淮伸手想抓她校服衣袖,結果抓了個空,他微不可查的輕皺起眉頭,像是十分失落的捻捻指尖,隨后鼻尖發出聲調侃意味的笑聲,他抿著唇坐到沙發上,“溫窈,是吧,我沒認錯吧。”
溫窈有點意外,“你認出了我?”
“嗯。”南淮擰開瓶可樂,喝了一口,“倒是你,你看見我也不打聲招呼,我會傷心的。”
他第一眼其實沒認出是溫窈。
但看到她脖子里那根項鏈時,他認出來了。
那是他上學期收到的一個女生給他送的禮物。
那女生又丑又口齒不清,面對著他更是語無倫次,最后還給他送了什么手工做的項鏈,南淮當然是溫和又熱情的接下,還跟那女生合了照,回過頭就準備把那條項鏈丟到垃圾桶里。
也是走到學校樹下那個垃圾桶時,他看到了被倒了一身餿飯菜的溫窈。
溫窈看到他,明顯很是窘迫與尷尬,本就肥胖的身軀在她低頭把自己埋起來后顯得更加臃腫,滑稽的模樣倒叫南淮煩躁的心情好了不少。
于是,他拍了拍溫窈的背。
將那條原本打算丟到垃圾桶里的項鏈交給了她。
少女站在樹下,夕陽傾斜在她身后,她小心翼翼的攤開手,那條星星項鏈就那樣重重落在她的掌心,伴隨著少年溫柔的語氣:
“別不開心了,送你個星星。”
“真的……是給我的嗎?”
“是啊,送你的。”
反正,送到溫窈手里,跟丟到垃圾桶里,似乎沒什么區別。
只是南淮沒想到,溫窈居然到現在還戴著,真是……蠢得讓人想要發笑。
他隨手不要的東西,卻被她當成了命運降臨般的溫暖。
溫窈依然跟他保持一定距離,她道:“我是來找宋沉韞的。”
南淮詫異,“沉韞?你什么時候跟他關系這么好了?”
“砰——”門重重的敲擊兩下,才打開。
宋沉韞冷眼掃過溫窈,眼底壓抑著煩躁與怒意,他對溫窈,愈發的厭惡與惡心了,連看一眼都覺得頭腦有種發熱的憤怒。
他聲音壓的低低的,走到南淮身邊,“我跟她沒關系。”
南淮緊皺地眉在聽到宋沉韞的否認后意外的松開了,他那只攥著可樂瓶身愈發扭曲的手也松開了,他笑了兩聲,嘲諷般的掠過一眼溫窈站在那里的模樣,悠悠道:
“哦,沒有關系,沒有關系你叫人家來干嘛,還正好趕上我洗澡的時候,我還以為那個小妹妹暗戀我,追到這里來了呢。”
宋沉韞知道南淮總喜歡跟那些女生關系不清不楚,每次見到面聊天也是毫無邊界感,但他還是不茍同他這種行為,對他來說,要他跟任何一個不喜歡的女生用那種輕浮熟稔地口吻調侃或者聊天,都是一種極為惡心的行為。
他拉開些許距離,不預備再跟南淮就這個問題聊下去,他淡漠疏離的臉朝著溫窈轉去,正在思索著什么的溫窈被他直直戳來絲毫不帶反感與惡意的眼神燙了下。
隨即,她不甘示弱的直視回去。
她的眼尾微微上揚,是帶著些許攻擊性的。
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與火花使得南淮莫名有些躁動不安。
他的指甲小幅度扣著可樂瓶身,語氣卻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口吻:
“溫窈,你怎么瘦了這么多?”
溫窈回答問題很是冷淡,不帶一絲感情:“減肥。”
“減肥?減什么肥,你原本的樣子就很好看。”他循循善誘著,語氣溫柔。
宋沉韞瞥了眼他,又看看溫窈,實在想不出他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
溫窈:“那你是喜歡我原來的樣子嗎?”
南淮瞇著眼,“我說喜歡的話,你就會變成原來的樣子嗎。”
“不會。”溫窈回答的很干脆,她不愿再跟南淮說這些有的沒的,直直走到沙發旁,忽略南淮,只跟低著頭在電腦上敲擊著什么的宋沉韞搭話,“宋同學,找我究竟什么事情。”
宋沉韞低頭看著電腦上的各種數據,光淡淡打在他優越的鼻梁骨上,白色的校服襯衫更襯的他脫俗清冷,不帶一絲和煦的眉眼間總像是落下千萬年的冰雪,化解不開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對于溫窈在旁的話語,他也沒有第一時間做出反應,只是挺直著背坐著,繼續處理手頭上事情。
坐在一旁的南淮,顯然可沒有溫窈那么好耐心等待著他,他時不時打量幾眼溫窈,眼底翻涌滾過連他自己也不自知的異樣情緒,心里有頭野獸正不可遏制地橫沖直撞著——
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惡意了。
他不想笑了。
更想要揪住溫窈的領子,問她為什么要減肥?
為什么一進來看見他這么冷淡?
為什么不再是那副怯懦又害怕的模樣?
為什么不用那種感激又仰慕的眼神注視著他?
他的游戲,這么快就要結束了嗎?
不。
不能只有他一個人在地獄里。
溫窈并不知道南淮屢次對視上來的熱切視線中夾雜混著這么多東西,她只知道,南淮對她的目光,比較起看一個人類,更像是看一個玩物。
現在,這個他自以為可以隨意擺弄的布娃娃,開始擁有了自己的靈魂。
他快要失去對她的所有控制了。
溫窈今天戴的美瞳是偏棕色,與平日里她習慣性的純黑色不同,偏棕更接近她原本琥珀般冷清的瞳色,不帶一絲笑意看向人時,只讓人覺得十分有距離感。
而她眼眸流轉間,對南淮的審視與不加掩飾的輕視厭憎,更讓南淮心中難以言喻的抓狂與焦慮,一張俊美到可以迷惑人的臉上,竟然會出現片刻扭曲又陰暗的神態。
溫窈不再給予南淮任何目光,她只專注盯著宋沉韞,重復道:“宋同學,你找我究竟什么事情?”
“噠”宋沉韞敲錯了一個數字。
少年修長骨感的手表面不同于同齡人的光滑與年輕,上頭布滿一個個已經愈合許久的疤痕,可以看得出來主人并沒有有意去修復或者遮掩,否則怎么說也不會讓肌膚表面看上去如此駭人可怕。
他布滿疤痕的手停頓在半空中,眼睛閉了閉,壓抑住因為厭煩而加快的呼吸,重新輸入數據,又是幾分鐘后,他才合上電腦,看也沒看一眼溫窈:
“晚上放學后等我。”
南淮縱然再遲鈍也聽得出宋沉韞的言外之意,他扯了扯唇角,轉動著可樂瓶身,方才濕漉漉的短發此刻柔順的耷拉下來,他狀似不經意的看向溫窈。
“嫌我在這里多事嘍?我在這里你們就不能說悄悄話了嘛。”南淮道。
宋沉韞語氣僵硬,“知道你就出去。”
南淮不買賬,“我憑什么出去?”
“這里也是我的休息室,我有呆在這里的權利吧,學校也不止你們宋家出錢的,我們南家出的可一點也不少。”
與南淮那張略帶稚氣卻又俊美異常的臉比較起來,他的聲音算得上是十分低啞成熟,平時與人玩笑打鬧時,還能感受到屬于這個年齡的陽光與少年氣,一旦低沉下來,頗有種淡淡地壓迫感。
“隨便你。”宋沉韞收起電腦,一絲不茍。
溫窈站在這里倒像個外人。
既然這些話不方便現在說,那么她現在也就沒有繼續留下來的理由,比較起跟南淮亦或者是宋沉韞周旋,她現在更想跟以姓金為首的幾個人好好聊聊。
“既然沒有什么事情,那我就先走了。”溫窈單手抓緊背包,又整理兩下校服,將長發撩到耳后,準備轉身離開。
那雙還沾著冰可樂涼意的手掌卻冷不防地從一旁伸出來,光裸的胸肌貼著少女干凈又整潔的校服上衣,熱氣噴灑在耳側,留下一陣癢意,南淮朝著她耳朵吐了口氣:
“留下來陪我聊聊天呀,別只顧著宋沉韞。”
惡心反胃感直沖喉口。
“你放開…”
門把手再次擰動。
消失了一早上的傅遠景,站在門口。
溫窈動作一頓。
“南淮,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