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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窈從臥室出來,往門口望了眼,嗯?人走了?
估計是覺得沒面子,或者晚上睡覺太冷,所以就走了吧。
也好,不然她早上還得應付他。
溫窈洗漱完畢后從廚房里拿了片吐司,邊小口小口吃著,邊拿起平板坐到沙發上,只是這一坐,她才發覺有什么不對勁。
“咳咳——”吐司面包碎屑嗆進喉嚨,溫窈實在被身下溫熱的感受嚇的不輕,她起身的同時卻也嗆到喉嚨,半晌,她還是覺得難受無比。
這陣咳嗽同時也驚醒沙發上沉睡的少年。
酒醉過后的少年帶著幾分懵意,他抬手揉著發酸的太陽穴,眼前從模糊到清晰,等他看到溫窈那張因為被嗆到而發紅的臉頰時,一愣,隨即而來的是慌張:
“溫、溫窈!你怎么在我家里?”
溫窈依舊咳嗽的停不下來,她沒有余力回答傅遠景的問題,平日里冷淡的表情此刻也是生動起來,她恨恨剜了傅遠景好幾眼。
都怪你個臭小子!
傅遠景縱然困擾與疑惑,卻還是很有眼力見的起身:“別急,我給你找水喝,水…”
傅遠景慌張之下在茶幾上看到一瓶沒有開封的牛奶,他一個著急,在拿牛奶的時候整個人從沙發上連滾帶爬下去,膝蓋狠狠嗑在冰涼的茶幾角上,他疼的悶哼一聲,但也沒有顧得上,只是給溫窈快速打開牛奶,遞到她唇邊:
“喝點兒,快?!?
溫窈順著傅遠景的手扶著牛奶,兩人肌膚間不可避免的觸碰,傅遠景喉結上下滾動,心臟亂跳之余,他只專注地看著溫窈是否好好喝下牛奶,他伸手在她背脊上輕拍,語氣有些無奈的寵溺:
“笨,吃個面包還能把自己吃成這樣?你還能干什么?”
溫窈的咳意總算被這幾口牛奶壓了下去,她放下手,兩人肌膚分離那瞬,傅遠景眼里黯淡一瞬間。
溫窈放下吐司跟平板,坐在沙發上,她開口道:“你怎么還在我家?”
“你就不謝謝我剛剛救了你?”傅遠景氣笑。
他環顧四周,顯然已經意識到這不是他的家,但他依舊沒有一點反省的意味,反而一副反客為主的模樣。
溫窈慢悠悠翹起二郎腿,睡衣瞬間有些緊繃,勾勒出上身的曲線,傅遠景一時間不知道往哪兒看,只好坐下來,又從溫窈身后幼稚的搶走一個靠枕,得到溫窈不滿的眼刀后,他反而心情很好的笑了笑,將靠枕抱在身前。
溫窈,“你先謝過我昨天晚上收留你吧,昨晚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昨晚?
傅遠景抓了抓頭發。
昨天,是他母親的生日,可傅家上下只有他一個人記得。
所以他買了很多酒。
喝了很多酒。
然后他躺在冰涼的地板上,腦子里似乎只有一個人的身影——
溫窈。
只記得那天她為自己跟宋沉韞比賽時勇往無前的模樣,從車上下來后,所有陽光似乎都打在她身上的閃耀模樣,她愈發漂亮清晰的五官,對著她的身體他起的不自然反應…
她的笑,她先前的淚,依偎在他大哥懷里對他恐懼而又怯懦的礙眼模樣,甚至于上個學期她被自己欺負時垂下的腦袋,都愈發清晰。
也是喝過酒后的他,他才逐漸意識到,溫窈的許多許多,他都記得。
所以,他去找了溫窈。
似乎只有溫窈,才會包容與接納他。
不會將他視為一個孤獨的怪物。
他先是去了溫窈先前那個破舊的住所,一個嬌生慣養長大的少爺從來沒有去過那樣的地方,又是在迷糊的狀態下,上樓時不知道摔了多少次,他一下下敲擊著溫窈的門,敲不開,可也許是房東的疏忽,這扇門一擰就開了,撲面而來的霉味與陰濕使得他輕微的醒酒,這才觀察起溫窈的生存環境來。
狹小的陽臺,掛過她帶水的校服。
陰暗的房間與木板床,是她憩息過的地方。
這間房不見陽光,就像先前的溫窈那般那樣,永遠用頭發掩藏著內心的自卑,低著頭想要阻擋生活中的一切不幸,可是這從來不是她可以選擇的。
那一刻,傅遠景渾身冰涼。
他故意想要忘記的,對溫窈做的一切,都被他想了起來。
溫窈……會原諒他嗎?
他迫不及待想要見到溫窈,所以他在詢問助理之下,才知道她已經不在這里住了,搬走了。
所以他又來到了她現在住的地方,在門口等待著她回來。
再后來,傅遠景就因為酒的后勁兒猛的上來從而有些許斷片,只有依稀一些零碎的記憶。
他回過神,看著溫窈那張始終淡淡然的臉,抿了抿唇,語氣也不再桀驁不馴,而是很真摯的一句:“謝謝?!?
傅遠景問她:“我之前那么對你,我說,是上個學期那些時候,那么對你,你還生氣嗎?你會不會很介意?”
溫窈終于聽到他問出這個問題了,她勾起唇,眼底涼薄一片,她笑了兩聲,聽不出好壞:
“你希望我介不介意這件事?”
傅遠景沒回答,可是溫窈已經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
傅遠景道:“我可以補償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希望你可以忘掉那些事情?!?
溫窈歪頭:“好啊?!?
傅遠景眼睛微亮,“真的嗎?”
溫窈點點頭,“當然是真的了,哦,首先呢,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情,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傅遠景答應的很爽快:“方便,你說?!?
溫窈指尖有規律的話敲擊著茶幾桌面:“還記得上學期把我拖到女廁所那幾個人嗎?幾個?哦,好像是四個吧,等放假回學校后,你把她們都叫出來,好嗎?”
“好?!?
溫窈笑了,笑起來的模樣讓人移不開眼,她懶懶得撕下一片吐司片,讓傅遠景張開嘴,獎賞似的往他嘴里一丟,她滿意的點點頭,在傅遠景又別扭又怪異的眼神下,很是自然的道:
“早飯還沒吃吧?吃點。”
傅遠景抬手,擦拭過嘴角殘留的面包碎片,擰起眉毛,雖然覺得溫窈這個動作有點奇怪,可他……
好像不反感。
沒事的。
溫窈,只要你可以不介意之前的那些事情。
要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溫窈則又掰了幾塊吐司片,不過之后都是塞入自己唇中,她刻意的在傅遠景面前吃的很慢,眼神像鉤子般在他唇邊打轉,注意到他每次看到自己掰吐司片后微亮起來的目光,又在她塞入自己唇中后失落的神態,她知道,傅遠景對她真有幾分動情了。
只可惜,她不稀罕。
她要的,不是這個。
許久未曾上線的016在此刻播報著虐心值:
【滴——虐心值收集進度,百分之三?!?
哦?這虐心值她還沒真的打算開始收集,這就有百分之三了?
可惜不顯示具體是誰的虐心值,只能知道百分數值。
傅遠景?不大像。
難道是,傅清?
哦?
好端端的,這救世主是怎么被虐了?
虐心值的收集方式非常雜多,總而言之,只要讓對方為你感受到痛苦與愧疚,都可以收集,好感值越高,值越多。
不過——
溫窈現在更關心的不是這個。
她慢慢嚼著吐司片,香味彌漫在口腔中:
【016呢?】
“016”一愣,卻還是保持鎮定:【宿主,我在?!?
它祈禱著溫窈只是單純的想要叫它一聲。
【贗品就是贗品,模仿的再像也不是,讓我猜猜,你是它找來的替身?它去哪兒了?】
404見瞞不住了,也不裝了,恢復它原本軟軟和和又委屈巴巴的聲線,試圖撒嬌賣萌過關:
【宿主,老板它回總局有事要處理?!?
【老板?看來016混的還不錯啊,但讓我猜猜,你的老板,不是有事要處理吧,是回去領罰了吧?】
404有些凌亂,一個小小的統實在想不通為什么這個人類可以識別出它不是它的老板,還能戳破它的謊言,并且知曉它老板的去處。
它回憶起老板離開前跟它說的,她很狡猾又聰明,演技一定要好些才能騙過她。
當時的它還不以為意,一個人類而已,怎么可能分辨得出這些。
它低估了溫窈。
它的老板真的很了解她。
404硬著頭皮否認:【宿主,您想多了,老板很快就會回來的?!?
溫窈也沒準備為難它,只是又問了些問題,比如它老板的一些愛好,或者是它老板的習慣,404如實回答,它并沒有覺得這些是不可以說的。
反正只要溫窈不再聊它老板回去領罰這個問題就好。
溫窈問完就丟:【你滾吧,我沒什么要問的了,平時別煩我,只用給我播報好感跟虐心值就好?!?
404委屈的要命,眼淚都要在不存在的眼眶里打轉了,此刻要是有本體,耳朵都得耷拉到地上去了,它吸吸不存在的鼻子:
【是,宿主。】
好兇。
好冷漠。
好絕情。
用完就丟。
它老板怎么忍受得了這種性格的!
老板,快回來呀。
彼時。
某個空間內,男人被綁在通著電流的柱子上,他的表情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痛苦,他只是盯著面前大屏上少女皺眉后又笑起來的模樣,就這樣看著而已。
某刻。
少女的眼神似乎有一秒透過大屏與他對視上。
一旁檢測男人心跳的設備,忽然亂了序。
隨后,又很快恢復原狀。
為了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