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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虛之感沒多久就消散地無影無蹤,今天也平靜度過。你如常入睡,睜眼時面前再次出現了那扇白玉門。
今天也平靜度過了......嗎?
你突然就想起了不翼而飛的吻痕,面上的表情再也繃不住。腦中驟然回想起起上次與帝江的親密接觸,還有他同你說的話。
再讓他收爛攤子,你就要肉償。
熾熱的體溫與吐息,以及男人強勢的懷抱剎那間好像又將你牢牢包圍。你的面上瞬間一燙,心跳驟然加快。
那樣洶涌又隱藏著什么的沉重愛意,你難以面對也不敢面對,當機立斷轉身就走。
只要不開門不進去就無事發生,總之先走人找找出口呢!
然而不管你怎么走,身后的白玉門都如影隨形。識海空間內到處都是一樣的空無一物,曠遠而寂靜,到底是你被困在原地還是白玉門一直跟著你都不得而知。
“............”
你陷入深深的沉默。
逃是逃不掉了,但是只要不開門不進去就無事發生。總之堅決不進去!
又試探著四處走動了一番,無疑是白費功夫,你干脆就原地坐下歇息了。你就不信等你的身體睡醒了還會離不開這里。你雙手環抱于胸前,惡狠狠地瞪著那扇白玉門。
男人都是狗東西!說著愛我其實只想睡我!!
你就這樣坐著一直瞪著白玉門,也不管門內的人到底看不看得到。
瞪了不知道多久,你已經看那扇冷冰冰了無生趣的門看到不想再看了,甚至都坐得屁股痛,直接就呈大字型癱倒在地,呆呆地看頭頂和四周毫無區別的天空。思緒到處飄蕩著,飄著飄著竟然又回到了帝江身上,腦中不受控的出現他的充滿著矛盾氣質的面容,疏離卻又恰到好處的假笑,以及寬闊熾熱的懷抱,心跳不自覺又開始加速。
他怎么又熱又冷的,好神奇好厲害。
你好像還喝了他喝過的茶,這是接吻吧?
他到底抱了你多少次來著?
如果目光能強奸,他鐵定牢底坐穿。
“..................”
“啊啊啊啊!!煩死了!!快放我出去!!”
你拉回一發不可收拾的臆想,猛然坐起羞惱地仰天大喊。突然,身旁的白玉門驟然大開,里面涌動出強勁的氣流,伴隨著響徹整個識海的空靈清雅男聲,眨眼就把你刮了進去。
“別白費力氣了,識海里無時間流動,你等再久也出不去的。”
身體猝然傳來失重感,你頓時就發出一聲驚叫,身體因緊張而微微蜷縮起。氣流包裹著你飛速帶著你越過白玉門,直直撞進了一個溫熱的懷中。
后背傳來柔軟又堅硬的觸感,一雙手隨即圈住了你,修長的手指撫上你的脖頸將你下巴抬高,臉頰瞬間落下細小的東西,撓得你癢癢的。你緩緩睜開眼,入眼是帝江低著頭含笑看著你的模樣,他溫熱的指腹在你的下巴上緩慢揉蹭。
識海空間永遠是如春一般的溫度,不熱也不涼,帝江也永遠披著那件寬大的及地鶴氅,肩上的毛領和他垂落下的鬢發一起撓著你的臉頰。你愣愣地看著他。
他笑意不減,低下頭,在你的唇上印下溫熱一吻。如瀑長發瞬間傾頹而下,將你二人糾纏的呼吸困在一方小小空間。
“唔......”
在他伸出舌撬開你唇瓣之時,你的額間驟然顯現出一個白色的印記。他面色瞬間一變,如燙到一般極速撤離,雙眸竟散發出隱隱金光。
你的耳邊爆發出刺耳的嗡鳴,視野一片漆黑,尖銳的疼痛刺向你的大腦。嗡鳴聲中隱約傳來不知來自何方的遙遠又縹緲的聲音,眼前的漆黑急速閃動著無數噪點。
[......喂......還好......]
一道女聲在耳邊突兀響起,刺耳的噪音突然消退,一切都變得安靜,只剩仿佛籠罩著迷霧的聲音。
眼前模模糊糊出現了一個渾身血污的纖瘦影子。他狼狽地趴在地上,半晌,抵著底面的腦袋才微不可察地一晃動。耳邊又響起那道女聲:
[......還活著......備......]
影子被一雙手打橫抱起,手的主人毫不嫌棄地讓他靠在身上。他低垂的頭抬起,依稀可見少年的輪廓。
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消退,聲音和畫面剎那中斷,五感漸漸回復。刺痛依然時而襲來,你靠在帝江懷中,緊皺的眉終于漸漸撫平。睫毛輕顫,你緩緩睜開眼,視野依然如霧一般模糊。
“剛才那是......什么......?”
你喃喃出聲,帝江則是目光復雜地看著你。你被他橫抱起放在一張椅子上,緩了片刻這才覺得好多了,抬眼看向面前的人。他的眼底翻動著難以形容的情緒,你直覺不對勁,不禁開口問他:
“我看到了一些東西,那些是什么?”
“那些是你前世的記憶......不,又或者說,那是你的記憶。”
帝江音色沉沉,竟出乎意料地十分低落。
“什么......?”
你不解地望向他,他一直垂著眼簾,睫毛不停顫動,再不置一詞。
如此不穩定的狀態你還是第一次見,正想追問的動作頓時收住,嘴半張躊躇著不知該說什么。
一時間二人都一言不發,空氣安靜片刻,帝江卻忽得手一揮,身后的白玉門“砰”一聲打開,你被氣流裹挾著直接飛了出去,眼前的識海空間瞬間消失,意識沉入黑暗。
*
濃重的云層遮住了月亮,黑夜沉得滴水,一絲光亮都透不出。
一名白發少年忽得跌落在城郊的大宅中。他扶著墻,頭暈目眩,身上的力氣瞬間流失了七八。靜悄悄的夜中突兀響起兵刃相交之聲,混亂嘈雜的尖叫與腳步混雜著刀劍碰撞刺入身體挑開骨肉的聲響肆無忌憚劃開死寂的黑夜。
耳邊傳來一具具沉重的肉體倒地的聲音,鼻尖嗅到了四散來的濃重血腥氣。少年強忍著經脈內叫囂的刺痛,緩緩睜開眼,就見到一個面容驚慌的中年女子尖叫著朝他撲來。
“公子!公子!求您救救我!這些惡人殺了我家上下百余人!”
月光霎時撥開云層,眼前驟然閃開冷刃折射出的寒光,少年淡金色的眸子微瞇,面前冷不丁就出現了十數名黑衣蒙面的殺手。
面前宅邸的路上倒著無數具尸體,皆是瞠目而亡,他們手中的刀鋒和石板路上皆是鮮血蜿蜒流淌。
中年女子已然躲在了他的身后,她看著少年一頭不似常人的白發,雖衣衫破損,渾身沾滿了狼狽不堪的臟污,依舊氣質出塵,不由得又凄厲哀求出聲:
“公子!求您救救我!就算您不出手他們也不會放過您的!就當為了您自己,求您出手吧!”
由不得他反應,面前的殺手在見他突兀出現時僅猶豫了一瞬便殺了上來。少年一把推開礙事的女子,面對他們招招致命的刀法他不得不應戰。
殺手的招數狠厲而刁鉆,少年渾身痛得像從山崖上墜落,他強撐著僵硬沉重的身體勉強躲閃開,指尖掐出幾道決。他的體內已近乎枯竭,冷汗自額角滑落,少年咬緊后槽牙逼出為數不多的氣力這才打出幾道術法,被擊中的殺手頓時倒地沒了聲息。
余下的黑衣人見此皆是駭然大驚,他們不再猶豫,變換了更詭異的身法一同攻了上來。待少年將他們盡數擊斃已是再也支撐不住,狼狽跌落在地。
他渾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傷口遍布,沾滿了不知道是誰的血,每一寸經脈都傳來深至魂魄的尖銳刺痛,身體一陣如入冰窖一陣如被火燒,慢慢失去了知覺。
被他推開的中年女子在身后瑟瑟發抖地看著這一切,在看到少年倒地之后才跌跌撞撞爬過來,將他翻過來,擦干凈他面上的塵土和鮮血。
少年的面容光潔如玉,在方才慘烈的打斗中竟是一道傷口都留下。女子探著他的鼻息,輕輕搖晃著喊他:
“公子?公子?您能聽見我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