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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揚鷹一樣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盯住他,手里也吃勁。
兩個人一左一右地僵住,脆薄的紙張繃著,隨時都會不堪承受地四分五裂。
付思撐了不過四五秒,硬氣的表情垮下來,塌著眉毛又往前挪了半個腳掌的距離。
“嘶啦”一聲,呂揚盯著他的眼睛和嘴角還帶笑,手已經高高朝后揚起來,把卷子撕成了兩半。裂口坑坑巴巴的,手指拽住的地方蹙起蛛網似的皺紋。
付思驚訝地半張著嘴,淚珠在眼眶里凝得夠久,顫巍巍地墜下來,是珍珠似的粒粒分明。
巡視的值班老師正拐到走廊盡頭,背著手一搖一擺地搖上了另一層。
“哭什么,還有一半呢,不讀了?”
另一半還抓在呂揚手里。付思抬起袖子去吸干臉上的淚,認命地貼上去夠那半頁紙。呂揚比高出一個頭還多,長手長腳地拿身高差壓他,他一點辦法也沒有。踮腳伸手,呂揚把手里的卷子捏成團,居高臨下地丟進了他的領口。紙團壓著上次的牡丹花,全都是他呂揚的杰作。
教室里的背誦聲停了,語文老師打開教室門招呼呂揚進去。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呂揚掏出口袋里疊的方方正正的自己的作文,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笑容。
程影課間打開手機查看剛剛上傳的一段錄像。鏡頭一直搖搖晃晃,沒有拍清人的臉。可霸凌者的聲音他卻覺得有點耳熟。
拉過旁邊的一個人,“上次咱們去打臺球,老板一直在那捧的那個小子是不是叫‘呂揚’?”
6.
一周的視頻錄下來,幾乎沒有哪場是呂揚缺席的。他欺負付思像是有癮,有哪次課間付思被叫進老師辦公室幫忙,是他沒找著的,下回抓住人,他就要變本加厲地把付思弄得哭出來。
鏡頭里是沒有付思的臉的,可一直有他模模糊糊的聲音。大部分的時候,他都記得自己扣子上有東西在錄著,也間或有幾次實在忍不住,哭出聲或者迫不得已服軟求饒。
程影一邊剪視頻一邊聽,聽得耳根子又軟又紅,細細糯糯的泣聲跟小貓蹭人似的。
把鉛筆頭抵在下巴上,程影重重呼出一口氣,拿鼠標點了暫停。
“在干什么呢?”他給付思發了一條短信。
“寫作業。”付思幾乎是秒回。
“好,加油。月底等你捷報。”
捷報是指五月底的自主招生考試。付思一直想讀一中,省重點,但一中不在他的學區,只能憑借自招搏一把。他收到程影信息的時候其實正在發呆,可他也不好意思跟程影說。程影家里開律所,前途是早就定了的,大學選一個本地政法就好。
和他不一樣。
付思嘆氣。
沒和付思商量,程影直接拿著剪好的視頻在臺球廳里等著呂揚。視頻里有幾秒呂揚的面部定格,拍得非常清楚,如果情節再惡劣一點,這種證據是可以拿來直接定罪的。
伙計,你可能要用到法定減刑情節了。程影面無表情地對呂揚招招手。
他對恃強凌弱沒有什么特別的想法,只是招到了付思就不應該。——他替付思把問題解決了一半了,又有人冒出來,實在讓他不爽。現在的矛盾,是他和這個呂揚之間的直接矛盾。
“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