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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人’商淵漫不經(jīng)心地點頭,“這樣啊。”
穿過校門,他們途徑翻新完畢的塑膠跑道,再往前走就是矗立校園中央的教學(xué)樓。可谷梵卻調(diào)轉(zhuǎn)方向,朝立著一排展示欄的空地邁步,商淵摸不清對方此行的目睹,只好跟在其后。
前進不過數(shù)米,兩人便在欄前站定。
展示欄最前端寫著‘文化長廊’幾個大字,玻璃擋板后方張貼著一幅幅稱不上精美的畫作,估計大多出自學(xué)生之手。
“這條長廊,也是新建的。”隔著玻璃,谷梵抬手撫過那些天馬行空的圖畫,沿著長廊向后走。
它們風格迥異,卻異樣的和諧。
有戴著墨鏡的太陽花、套著救生圈的金魚,還有隨四季變化色調(diào)的斑馬線,和長不出翅膀、卻乘坐紙飛機上天的松鼠機長……
“確實建得有模有樣。”
商淵緊貼谷梵右側(cè),悄然窺見對方眉眼舒展,便也笑著附和:“熏陶一下孩子們的藝術(shù)細胞,陶冶陶冶情操,將來他們也會跟你一樣,成為……”世界上最好的畫家。
可惜,長廊末端那幅令人眼熟的畫作,讓他剩余的話噎在喉管。
它被擺放在最角落,卻依然霸道地奪人眼球。
它如此雜亂,包含世界上一切濃烈而又冷淡的色彩,像經(jīng)歷了數(shù)次的重組、打散,不斷沖撞邊框,企圖掙脫將它囚禁的紙張。
畫紙困住了它,它困住了畫家。
“谷梵。”商淵跨步擋在谷梵和展板之間,張開雙臂,“需要一個擁抱嗎?”
我就在這里,哪里也不去。
谷梵淡淡地回望他,眼里裝著數(shù)張陸離斑駁的圖畫,和他。
“你現(xiàn)在,就像在畫里。”清亮的瞳孔中,商淵不偏不倚地立于中央,奪占所有艷色。
“因為你,我貌似變得有些奇怪。”谷梵將手搭上胸膛,放在心口的位置,“父母相繼離世后,我很難體會到與‘喜悅’相似的情感。它們對我來說,總是尤其陌生。”
“但自從你對我表明心意后,它又出現(xiàn)了。”
晚風在他們四周筑起了墻,將喧鬧的世界隔離開來。除谷梵低柔的嗓音外,商淵聽不到任何一點聲響。
“很頻繁。”谷梵說,“包括現(xiàn)在。”
你僅僅是站在我身前,就能讓我不再需要扯斷荊棘、攀爬高山,拖著撕裂的腳面和斷折的骨節(jié),躲避渴求鮮血的繁花,“但我不明白它從何而來,又因何滋生。”
“書中的表達模棱兩可,也從來沒有人教過我這些。”
話音輕得仿若未曾落地的羽毛,谷梵眨了眨眼,說:“商淵,你能告訴我答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