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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動的腿根抖出殘影,唐毅抬眼觀天,岌岌可危的膀胱牽引他所有思緒,直奔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而去。
只許一個起身、一段小跑,他就能釋放生而為人的天性。
……但,他不敢。
分分秒秒間似乎隔著八百個減速帶,讓唐毅不斷上下顛簸、備受折磨。
為什么要在開會前喝那么多水?是誰把會議室的氣溫調(diào)得那么低?人生的走馬燈在唐毅眼前急速飄過,顯示著他的忍耐度已到達臨界點,某液體即將外溢!
人非圣賢,孰能無過。
一遍又一遍無聲吶喊‘工作哪有尊嚴重要?!’后,唐毅視死如歸地深吸一口氣,伸腿向后一蹬,正要起身站起——
霎時,一縷柔光傾灑而下,將令人窒息的空間撕開一道裂口。
商淵的秘書推門而入。
瞬間,眾人向其投去愕然且感激的視線。
“商總!”來人對此卻渾然不覺,只顧著疾走至商淵身旁,低頭彎腰,在上司耳側(cè)輕聲低語,不免引人好奇。
語畢,她又退到一旁,噤聲等待商淵定奪。
光影朦朧,叫唐毅難以辨清商淵的面龐,卻隱約捕捉到對方的眉頭輕微一挑,渺若云煙。
事發(fā)突然,他甚至忘了自身仍處水深火熱之中。
“今天的會議先到這,我有要事需處理。”
不過須臾,商淵便將尚待研討的事項分配完畢,并命相關(guān)負責(zé)人另擇他日,依次匯報。
“唐毅。”話音響起的同時,商淵雙腿直立,居高臨下地睨了唐毅一眼,“你來善后。”
腿間一緊,急意再次奔涌而來,唐毅胡亂地點頭:“好、好的!商總,您慢走!”
仿若一群突遭班主任巡查的鬧騰學(xué)生,直至遠走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室內(nèi),眾人才如夢初醒地化作一灘爛泥,任由靈魂游離體外,出來遛彎透氣。
“——哎喲我去!”
不知是誰起了個頭,嘩然頃刻四起。
“老劉,你說啥事能讓咱商總急著這樣啊?難道公司出事了……?”
“呸呸呸!你少在那放屁!我還指望著在這呆到退休呢!”
“嗐,我這不開玩笑呢嘛!說實話,我雖然歲數(shù)比商總大上一輪,還是個alpha,在商總面前卻像個孫子似的……”
“王經(jīng)理,您可別發(fā)牢騷了……今天上臺做匯報的時候,我的腳簡直抖得像篩糠,差點站都站不住。”
眾人七嘴八舌,半天討不出個所以然,便紛紛將話頭轉(zhuǎn)向唐毅。
“噯,唐總,您說——”
“散會!!!”
伴隨椅凳的推拉聲,所有雜音戛然而止。眾目睽睽之下,唐毅雙眸緊閉、抿唇勾背,手中的冊子極其不自然地遮擋下半身,邁起小碎步朝外走去。
“……”
老大和老大接班人一走,徒留兵將們面面相覷,眼神于靜默中流轉(zhuǎn)而達成某種共識: